“就是我前幾日送你那些手書的主人,衛瑛衛子信啊,子信姐姐雖然不曾入太學院讀書,但跟隨在荀大家身邊治學,才名遠播,素為太學生們推崇敬仰,你沒聽過她的名字嗎?”
“……聽過的。”
原來是女子。
那賦寫得極盡仰慕,他還以為……薛庭梧偏過了頭,既為自己對衛子信沒由來的敵意而感到羞慚,又對近來總是時不時茫然自失的自己感到失望。
“她……她的字寫得也極好,那《急就章》對我頗有進益。”
薛庭梧話出口,就有些後悔。
他也不知道這時他非要欲蓋彌彰些什麼。
他說謊了。
那手書他拿回去後只粗粗掃過幾眼,並沒有照著臨習,只因他每次看著那些仙露明珠似的墨字,他就只覺雙目刺痛。
“有用就好,如此清徽就不用每次旬休都辛勞奔波去蒼漄山碑林了。”
都梁香朝他淺淺笑了一下,眼裡盛滿柔光。
薛庭梧卻不自覺地眨了兩下眼睛,微垂下睫毛,亦淺淺回以一笑,只將那一絲勉強掩飾得極好。
“那你要見見子信姐姐嗎?子信姐姐是清平七十年的經史科進士,正好和你同科,你如果有些什麼學業上的疑惑,也可以向子信姐姐請教哦。”
“嗯。”薛庭梧點了點頭。
都梁香估摸著衛瑛是帶衛琛來登門賠罪的。
前幾日施陵光就在靈犀玉上問她究竟做了什麼,居然讓那在衛氏中素來受寵的衛琛捱了家法,聽說被打得好幾日連床都下不來呢。
又說她們這些比衛琛長個幾十歲的姐姐輩從前不好同衛琛這個年紀小的計較,現在可算讓他踢到鐵板上一次,吃到教訓了,施陵光因而給都梁香送來了大大的嘉許。
那今日,就是傷終於好了,可以來賠罪了?
都梁香搖搖頭,頗為失望。
這麼幾日傷就養好了,看來傷得不重,要是他被打得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才好呢,她可不介意這賠罪的日子來得遲些。
衛琛遠遠就看到了那站在梧桐樹下的兩人。
兩人捱得極近,形影相依,分明沒說什麼話,只掛著淺淡的笑,時而對視一眼,就自有一股親密無間的氛圍蔓延出來,看著無端地讓人心生厭煩。
怎麼是他?
衛琛自是認出了薛庭梧。
上一次見到薛庭梧還是在秘境裡率人圍攻此人的時候,若不是他用‘空山凝雲’將人定住了一瞬,表兄也不會那麼輕易從他身上奪走一顆棋子。
那有反傷之能的聖言尺害得表兄損失了一個王氏族人,薛庭梧碎了一子,而那動手對薛庭梧施下致命殺招的王氏子弟也被反傷致死,才叫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對薛庭梧下狠手。
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辦法將人控制住。
可惜最後還是叫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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