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者們可不會管那些尚還在對局之中的棋手們的心情,現場掌聲雷動,歡呼喝彩,沉寂了幾個時辰的天元庭再度熱鬧起來。
一陣西風過,滿庭楸花雨。
眾人也都看得出來,那原先被寄予厚望的孫行義,和薛庭梧的棋力還是有差距。
這個自清州來的、從前完全沒有聽說過名字的少年,不止是有著在定品賽中一鳴驚人奪魁的本事。
他還很有可能,有著遠遠超出鬥力之品的棋力。
紛紛揚揚落下的粉色花瓣拂過棋盤,也拂過薛庭梧的鬢邊。
與楸花一同落下的,還有被人自四面八方擲來的各色牡丹、芍藥和杏花枝。
這是神都尤為時興的慶賀方式,因此時科舉放榜後的探花宴,有遣兩街探花使遊遍神都名園折花簪花的慣例,謂之進士中少俊者堪與與名花相配。
此後也便有了以名花相贈各類文采技藝之賽奪魁者,亦或是其中才高又容貌俊美者以表喜愛之情的風氣。
神都百姓大多熱情又富庶,自不缺這買花的銀兩。
都梁香正出神地想著,要不要遣申冶去花市或者賣花郎那裡給她也挑一朵漂亮的牡丹,等下她親自送到薛庭梧手上……餘光就瞥到似有什麼東西朝她飛了過來。
幾枝牡丹準頭極佳地落到了她懷裡,她目光猶疑地四處梭巡過去,就見幾十步外的另一座樓閣上有個嬌俏的小姑娘正朝她奮力揮著手。
她高舉著自己的靈犀玉,喊道:“點個靈犀啊,美麗的小娘子!”
都梁香沒有理會,只將膝頭上的幾支牡丹理了理,放在臂彎裡託著。
這個點了靈犀,那個要不要也點?這種事自是不能同意的,會很麻煩。
那喊話的小姑娘心道美人冷傲些也正常,見人家不搭理她也就此作罷,偏偏旁的人見都梁香收了她的花,其他人也有樣學樣開始往都梁香這裡扔花了。
但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先前那人般坐得離忘憂樓還算近,也不是所有人準頭都那般好,難免有馬失前蹄的。
一條楸花枝直奔王梁而去,在離他眉骨還有一指的距離時,驀然被一道靈力屏障擋開了去。
王梁緩緩睜眼。
“去查查,這誰扔的。”
這不是也沒砸到他嗎,居然這也要計較。
“小氣。”
王梁執著那枝楸花,放在掌心裡細細看過,那還在向外溢位的絲絲木靈氣和花枝參差不齊的斷面,無一不是這花枝才剛從樹上被折下來的明證。
“這是棋院種的六階靈植天雲楸,豈能容人隨意損毀。”
王梁將那楸花枝撇進都梁香懷裡。
“有人想要借花獻佛,那自也要付起借花的代價。”
都梁香垂眸凝著那條楸花枝,心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笨蛋折的,這下好了,救不了你了。
望憂樓下,棋院執事笑著走到薛庭梧面前,道了一聲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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