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中除了他們之外空無一人,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王梁就自顧自地給兩人斟了茶。
都梁香拿起茶杯往身後一甩,給茶水潑了個乾淨,“不喝,有屁快放。”
“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
“哦,是嗎?”都梁香也不接茬,無辜地笑了笑。
王梁捏在茶杯上的手倏然用力,無聲地冷笑了下。
還“是嗎”?
她哪次見他,不是這一副渾身是刺,扎人得緊的刺蝟模樣,這時倒又裝起傻來了。
“我左思右想,實在想不起從前哪裡得罪過師妹,師妹可以給我解惑嗎?”
“別叫我師妹!”
都梁香一聽那兩個字就覺得瘮人得慌,要不是涵一道君是一棵足夠大的大樹,她可不願意跟王梁再扯上什麼關係。
手中的茶杯上好像生了刺。
王梁深呼吸了幾息,才繼續心平氣和道:
“總不至於是因為上次在定品賽那日我多瞧了你幾眼吧,我聽旁人說,你可不是這般小氣的性子。”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如果你是嫌我上次道歉道得不夠誠心,你沒消氣,我可以再道一次……”他沉沉嘆了聲,頗為無奈的樣子,“我是真心想同師……同你消釋前嫌的。”
“畢竟同在師尊門下,日後打交道的日子可還長著,你待我總是這樣尖刻,他日若是傳出我等師門不睦的傳聞,總歸不好聽。”
王梁將自己的那杯茶遞到她的手邊,“既然你先前也說過了,那日的不愉快不過是芝麻大點的小事……不管我從前哪裡惹了你不快,都是我之過,你若要我賠罪,我也絕不推辭,師妹飲過此杯,就別同我計較了吧。”
都梁香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譏誚,平靜地接過茶杯。
她剛要動作,就被王梁按住了手腕。
“師妹這次,可就別再潑地上了。”
“呵,放心。”都梁香笑了下。
王梁盯著她幽深似潭的眼睛,緩緩鬆開了手。
都梁香將茶杯遞到唇邊,忽地一頓,抬手一揚,就把茶水潑在了他臉上。
王梁猝不及防,被潑了滿臉。
溫熱的茶水順著他的下頜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衣襟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沉沉的墨色。
他緩緩抬手,用指節抹去眼瞼上的水漬,動作慢得讓人心頭髮緊。
“虞澤蘭。”他喚她的全名,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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