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將那無字之書填滿了。
都梁香捉起一隻小蟲子放到眼前細細觀察了一番,問道:“這就是會蛀書的蠹魚嗎?”
“在冊府之中,就是會幫助你謄抄藏書原典的蠹魚了。如果你要看原典的話,它們之中就會有一隻化作引路蝶,帶你去找,不過冊府庫中藏書有數萬萬卷之多,就是有引路蝶的幫忙,去找書的路上也有的走了。”
現在這樣就已經很方便了,都梁香自沒有什麼一定要看原本的理由,她又找了幾本算經和棋經,還有棋聖褚玄素當年寫的棋陣原理手札。
和術數有關的書她下次再來找好了,旁邊有人在不方便。
“你是崇賢館新補進來的崇賢生?”
“是啊。”
濮陽刈看她借了很多本高深晦澀的算經。
“這些書你都看得懂嗎?”
“不盡然都會吧,但學著學著,不就懂了,上面不都教授了方法嗎?”
她說的這都是什麼話。
“你是來崇賢館修習格物科的?”
“兵武科的。”
濮陽刈又沉默了。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藉口也沒有了。
“……年少有為。”他半天才憋出來一句。
“多謝將軍替我拿書。”
都梁香將這些讓蠹魚們吐了字的書一本本翻看而過,見沒有缺漏,就都收進了須彌戒裡。
“但《海島算經》我已是盡會的,方才見將軍因此苦惱,將軍幫了我的忙,可能給我一個回報的機會?”
瞧她的神色不似作偽,濮陽刈猶豫了下,視線在她面上梭巡了一會兒,思忖著她可是在說客套話,還是真心想幫他的忙。
只才打量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
“好。”
都梁香本來以為這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差事,她只要隨意用天元術列幾個式子,就能給他講清楚了,然後他解天元式的時候,她就能在旁邊盡情欣賞他的美貌了。
大概是她離開了大玄仙朝太久,離開了算科太久,忘記了在算科上不靈光的人,有很大一類人不是題目梳理不明白,而是缺少了一種名為相信的力量。
她三言兩語講述下來,這人問的最多的不是“為什麼”,而是“憑什麼”。
都梁香只好一路從重差術講到出入相補,從出入相補講到勾股容方,再到冪圖中兩廉小勾股相與之勢不失本率。
一句“你別管為什麼,先給我記住就行了”的話掛在嘴邊,屢屢就要說出口了,都被她生生忍了下去。
而是對於每一個“憑什麼”的問題,皆設法論證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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