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重要的事,都用靈犀玉同百里谷主說過了,這時便講了些不是那麼重要,但也有必要讓百里谷主知道的事。
“除卻那一事,谷中一切都好。”
“殺常文的人,抓到了嗎?”
“弟子慚愧。”
“怎麼不借你父親的人手查一查?”
澤川凝肅著眉宇搖頭,“父親那邊追查下去,亦是一無所獲。”
“屍體上的線索呢?”
“經春風城的仵作和我一起勘驗,常文當是被人一劍從身後穿喉而死,死後被人剖心,只是這殺人的‘劍’又未必是劍。”
“哦?這是怎麼說的。”
“他喉上的傷口看著不像是尋常利器所致,傷口邊緣不是那麼利落,倒像是被一道凝實成劍形的靈力洞穿。”
百里谷主眸光微動:“這麼說來,兇手很可能是會凝劍之術的修士……只這一個線索,確如大海撈針。”
“還有一個線索,據屍體傷口上殘留的靈力屬性來看,殺他之人應是一個木靈根修士,且取心之法又頗為熟練,那麼不是仵作,就是善解剖之法的醫修。一個木靈根的仵作或醫修,又靈力深厚,會凝劍之術,倒是少見得很,只可惜弟子派人遍查神農谷所轄之地界,也尋不到符合上述特徵的人。”
百里谷主無奈一嘆:“人只怕早逃了,找不到也是無法,這麼說來,以後只有千日防賊了。”
“青葙的身邊,我已留了劍侍看顧。”
“我聽你父親那邊的人說,她最近研製出了萬朽枯的解毒之方,此事可當真?”
“是真的。”
百里谷主腳步稍緩,側目看他:“你這一年以來教導她倒是用心。”
“這萬朽枯的毒辣之處,您是知道的,青葙能解此毒,都是她自己的本事,我不曾插手,就是有心插手,想也提點不了她。”
“我又何嘗不知,她身負藥心,只要稍加打磨,便是美玉一塊。”百里谷主聲音平靜,卻像深潭之水,底下暗流未明,“可她天生懵懂,若無人悉心教導,想也未必能有開竅之日,若說其中沒有你的功勞,我是不信的。”
“不過是給青葙講過幾本《毒經》罷了。”
百里谷主忽地瞥了他一眼,“你找你父親要去的相思線,可是替青葙要的?”
“師妹也大了,日日拘著她在谷中,只怕會煩悶鬱結……外面又危險,還是要給她準備些保障才好。”
百里谷主眼中浮出淡淡的嘲弄之色:“你居然還想放她出去,我看,就是把她拘在谷中,也沒什麼不好。”
“即便青葙註定……既來人間走一遭,在她尚在人世時,讓她活得快活自在些,留下些溫暖的記憶,又有何不可呢?”
“你總是有些過於氾濫的善心。”百里陵遊搖了搖頭,似在說他,又似在說更久遠的什麼。
“師尊若真是一個狠心之人,又何必將師妹留到今日呢?”澤川語調平靜,卻帶著絲剋制的懇切,“師尊,我知道您一直想尋一個繼承您衣缽的人,青葙她……比我合適。”
“澤川啊……”百里谷主沉沉一嘆,目光落在遠處的藥圃上,露出回憶之色。
“我們醫修試藥,總免不了先在靈獸身上施用。最常用的靈明猿,形貌與人相近,靈智亦不低。拿它們試藥,若非那天生冷情之人,誰又能忍心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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