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只道:“伯母貴為一宗之主,竟還親來這試煉之地,與門中弟子過手,不辭辛勞,言傳身教,點撥指引,真是春風化雨,令人敬佩,有這樣的師長在,難怪鬼斧閣英才輩出。”
“哎呀哪裡哪裡,過譽了過譽了,我也就偶爾來一下給他們上上強度,算不得什麼……”
有都梁香遞話,裴濂自是就坡下驢下得飛快。
都梁香又一拱手道:“青葙久聞伯母身手不凡,槍法通神,心嚮往之,還請不吝賜教!”
她話音一落,手中竹篙已然斜斜點出,猝然襲來,直取裴濂左肩。
裴濂眉梢微挑,心道這姑娘倒是有意思,方才還替她解圍遞話,轉頭就遞上竹篙邀戰,既不讓她繼續尷尬,又不放過請教的機會——這份人情練達的玲瓏心思,能甩她那個剛愎自用的兒子幾條街了。
原先她還以為這姑娘是因為單純好騙,才喜歡上裴度的,如今看來,完全是想錯了啊。
裴濂真是愈發好奇,她到底是看上裴度哪兒了?
竹篙破空而來,去勢刁鑽,裴濂手中竹篙隨意一撥,便將那來勢輕描淡寫地卸去。
她與都梁香喂招,自是不會動用靈氣,只靠那一身揮灑自如的武藝,招來招往之間,便壓得都梁香喘不過氣來。
“我所用槍法,喚做隨流水,此法,當如水之周流無礙,不滯於物,不執於形。其靜也專,其動也直,蓄勢則淵深莫測,發用則沛然莫御。”
便見她手腕一抖,竹篙陡然生出千百變化,時而如春水繞指,柔不可覺,時而如激流穿石,剛不可擋。
“此法暗與坎水真意相合,你若學去,必有所得。”
“夫江河所以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引坎水之氣入體,亦復如是,及其行乎經絡,則如百川之赴海,歸沉丹田。”
這一招來得極緩,竹篙入水,竟無半點聲響,只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緩緩盪開。
都梁香心頭一震,竹篙不由自主地循著那漣漪的軌跡遞出。她眼盲之人,素來心靜,此刻竟覺那竹篙入水之處,隱隱傳來無數水流回響,彷彿整條長河的走勢,都在這一篙之中。
裴濂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竹篙倏地一收,又陡然刺出。這一招來得極快,竹篙破空,竟帶起一聲清嘯,如長河決堤,一瀉千里。
“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故養氣之功,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如細流之匯,終成汪洋。至若遇礁石則激盪而歌,臨斷崖則飛瀑成虹,是知順逆皆道,險夷並進,此水之德,亦修行之道也。”
都梁香只覺一股大力襲來,倒飛出數丈,卻並不慌亂。
她想起方才裴濂所言——“順逆皆道,險夷並進”,心頭豁然開朗。
竹篙一轉,不再硬接,而是順著那股力道,引向身側水面,只聽“嘩啦”一聲,水浪衝天而起,她卻穩穩立在筏上。
“好!”裴濂收了竹篙,笑道,“你這一招,已有三分火候。
如此數日過去,都梁香在鬼斧閣的五雷坡、雲外天、千峰林……等等各處試煉修行,自然八氣的修為漲得飛快,她卻什麼也不曾多言。
只等裴度預感自己即將修得八氣圓融,邁入自己屬於自然八氣的煉氣一層時,正興高采烈之際,平地丟擲個驚雷。
“什麼?你已修成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才不信!”
“啊啊啊我不信!”
“嗚嗚嗚我才不信呢……青葙你快說你是騙我的,你快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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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更加禮月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