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慣是會拿捏人心的,壞主意計上心頭,轉瞬就表現出一副真心實意的憂心來,秀美的眉微微蹙著,叫人看得怪不落忍的。
她故作沒底氣,色厲內荏道:“哼,你才不、才不會贏呢!”
“師妹會願賭服輸的吧?”他用言語將她高高地架起來,不給她食言的機會,“虞氏一門,清華門第,玉樹盈庭,總不至於出爾反爾吧?”
都梁香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嘴硬:“那、那是自然,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了,我可未必會輸呢,屆時若是你輸了,你也當願賭服輸!”
“那是自然。”王梁道。
他轉著手中的茶杯,望著杯沿出神,忽淺淺笑了。
芝在室而淑郁,蘭在庭而吐芳……表姐所作的賦,聲名遠揚,傳抄天下,又是因她而作,他自是盡記下了的。
他偏要虞氏開得最耀眼最芬芳的那一株蘭,栽到他家的庭院中去。
他見她失了底氣,又得她承諾,心中自是愈發熨帖,也越發期待起那自玄洲傳回的訊息。
預支的歡愉達到頂峰,樂不可言。
都梁香得他承諾,卻是嘲弄地掀了掀唇角。
還願賭服輸?他上次就沒做到。
雖說那次在落星枰上的對弈確實有她搗鬼的緣故,但他不認輸就是他不對!
都梁香心底哼了一聲,這次他再敢不認賬,她以後定是要拿這個事兒說他一輩子的。
王梁倏地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側。
他輕輕撫平了她蹙起的眉,俯首貼近她的耳畔,語氣憐愛:“師妹這會兒可不要太憂心。”
就在都梁香正要遞一個疑惑的眼神過去時,就聽他下一句混不吝道:“可千萬要留著等會兒梁疼愛你的時候,再露出這般弱不堪憐的姿態來。”
都梁香覺得他的嘴巴真的很欠扇。
她抬了抬手,卻被王梁從背後環住,輕車熟路地制住了她的動作,沒讓她的巴掌打出來。
他貼著她的臉頰,愈發沒了顧忌的含笑低語:“脾氣這麼爆啊?我還是喜歡師妹昨日那乖順的樣子多些。”
也只有那種時候,她滿身的尖刺才會短暫收起,變得易於親近。
都梁香對他這釁意十足的調戲之言反應平淡,只斜睨了他一眼,泠泠冷笑不語。
老子曰,將欲歙之,必固張之。
且讓他先得意著吧。
只這會兒有多得意,等會兒希望破滅,就會有多惱恨。
都梁香勝券在握,自是巋然不動,沒什麼好動氣的。
王梁久不聞她言語,只覺抱了一塊冰雕,她眉目疏離冷淡,自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絕氣質。
好似萬事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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