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心道,他都叫她看過了,她叫他看兩眼又如何了,只這會兒有外人在,到底不好說這麼不莊重的話。
“我在屏風外候著就是。”他緩緩起了身。
“不行。”
王梁沉下眉:“這如何還不行?”
“……我與青葙是閨中密友,除了施針,我自然還要與她聊些女孩子間的事情的。”
“我不方便聽?”
“你當然不方便聽了。”
佇立在一旁的“白青葙”似是等得不耐煩了,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出些生無可戀來,嘀咕了一句“小男人磨磨唧唧的”。
王梁不善的眸光猛地刺向她,偏偏後者是個瞎子,一無所覺,提著藥箱換了換身體的重心,緩解著一條支撐腿的痠麻。
他胸口一股悶氣湧上,卻不好當真與個瞎子計較——倒顯得他氣量狹小了。
只好口氣冷硬地交代道:“好好施針,若是施針施得不好……”
“白青葙”忽地咧開嘴角,扮出凶神惡煞的模樣,怪聲怪氣地接道:“我就讓你陪葬!”
王梁胸間一堵,閉了閉眼,深深吸進了一口氣,才譏誚道:“有些時日不見,白醫師怎麼還和從前一般,小孩子心性,難怪與師妹成了閨中密友,也算臭味相……”
都梁香在他手背上狠擰了一把。
王梁無奈,“好了,我走便是。”
他轉眸看向“白青葙”,眼底掠過一縷思量,虞澤蘭不肯道明自己生了什麼病,倒未必不能從此人身上打探一番。
“你動作麻利些,就是許久不見小蘭,我看也未必有那麼多話好敘,明白嗎?”他語帶命令。
“白青葙”自是一臉不屑。
王梁緩步朝外走去,將至門邊時,忽腳步一頓,回首道:“除了虞氏的診金,若白醫師能叫師妹速速好轉,梁亦會備一下一份贈禮,以酬謝白醫師。”
“白青葙”咳了聲,忙不迭道:“蘭蘭這會兒身體不適,自然是要多休息,我肯定不會打擾她太久的。”
王梁唇邊勾起抹淡笑,這才邁步離去,為兩人闔上了房門。
就知她是個貪財的,好搞定的很。
待人徹底離開了屋外,都梁香立時著手在屋中佈下了防人進入的禁制,雖然這禁制未必有多牢固,能阻得個什麼人,但至少有提醒之用。
她的兩個分身相依著坐下,口口相對,尋常人肉眼不可見、但在鬼修眼裡縹緲如煙氣的魂力,從“虞澤蘭”目、鼻、口、耳七竅中,絲絲縷縷鑽了出來,嫋嫋騰空,又很快順著導引,流入了“白青葙”的七竅之中。
*
鴆玉被人從青囊峰請來的時候,聽聞虞澤蘭抱恙,心中也很是擔憂的。
待到了都梁香在酈州的住處,見了申冶,聽她三言兩語講明瞭原委,這才心下稍安。
“白師妹竟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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