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林木、遠處的青山,都如水墨畫般暈染開來,變得難辨虛實。
都梁香甩了甩自己的手,便有縹緲如煙的墨跡,在她的指尖和袖口處拖曳開來。
再看向那陸秉鈞,他的身形時而清晰,時而又似線條描就。
陸秉鈞亦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向著都梁香看了過來。
兩人都不是見識短淺之輩,對眼下的處境皆是有了猜測,心中咯噔一下,浮起了同一個念頭。
看樣子,他們這是入了別人的畫?
畫道有“點睛破壁”的境界,可召喚畫中之物,脫畫而出,助畫師鬥法,亦有“身臨其境”的境界,若畫師所畫之作,能達到以假亂真,虛實難辨的地步,便可將人納入畫中,如此真人就成了畫中之物,可任由畫師捏扁搓圓。
“是‘身臨其境‘,有畫師埋伏我們。”陸秉鈞凝肅了眉目,沉聲道。
他向著方才過來的方向邁出去一步,便被無形的畫界彈了回來。
那界壁瞧著與真實的景緻並無差別,只在他手觸上去的時候,顯出了紙質般的觸感,林間的景色在水墨和真實中扭曲明滅。
陸秉鈞看上去一無所知為何自己會被關入“身臨其境”的畫界,都梁香卻知道魏州此時有一個修為很可能在化神之上的畫師。
這人能用出“身臨其境”,畫道水平可想而知,都梁香不信魏州一時間能出現兩個這麼厲害的畫師,料得此人定是那師禪心無疑!
都梁香很確信無論是她哪個分身,都與那師禪心並無仇怨。
可陸秉鈞就不一定了。
“是埋伏你!我可是受了你的拖累。”都梁香語氣有些煩躁。
“你如何就知道這不是來捉捕你的仇家……”陸秉鈞下意識反駁道,只說著說著,自己也覺沒理。
若是來捉她的,這畫師何必把他也納入畫中,平白多了個不穩定因素,他的修為已至金丹大圓滿,還是為了能參加此屆夢浮圖秘境強壓下的修為,越階對敵並不在話下。
畫師想誘人進自己的畫界可能還需要費一番偽裝的功夫,不是畫師能全然決定的。
但不想誰進自己的畫界,那卻是完全能做到不讓誰進自己的畫界。
而若是捉她一個小小的煉氣期,定是用不上這等高深的畫道手段……
所以,只能是衝著他來的了!
陸秉鈞神色冷肅,此時他孤身一人入畫,護衛和暗中守護他的化神期長老皆不在身邊,這可如何是好……哦,不對,不是孤身一人。
算了,多出來的那個也不能稱之為戰力,不提也罷。
若是此人出身大玄,畫道境界顯化法術之能,未必與修為掛鉤,哪怕是凡人,只要畫技達到了“身臨其境”的境界,就也能將人納入畫中。
這埋伏他的畫師,若是元嬰之下,他尚且還能應付。
可若此人不是大玄人,能用出使人入畫的畫道法術,非要畫技和化神期的修為缺一不可。
那可就麻煩了。
話音方落,周遭天地驟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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