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出個公差,只瞧了一眼的工夫,就把人惦記上了,竟是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弄回了家裡,那可真是惦念眼饞得緊了。
他收在袖中的手,指骨用力地攥起,唇角掛了冰似的凝住不動,連個譏誚的笑都擠不出來。
她的喜好他大約是能估摸出一些的。
若除去她那喜好……某些飽滿體態的奇怪癖好,便是容貌要秀麗柔美,氣度最好要寧和幽嫻,以溫溫柔柔、楚楚可憐的性子為宜。
……庸俗得令人作嘔。
眼前這人,卻是將她的喜好盡佔了個全,比之年歲尚小、尚未長開的薛庭梧多了幾分嫵媚冶豔,比之驕蠻跋扈的衛琛又多了幾分文弱清雅……
王梁審視他的眸光幽冷。
呵,大抵是長進她的心坎兒裡了吧,難怪要巴巴地藏起來。
王梁看了那猙驤衛一眼,就端著茶碗,姿態優雅地喝起茶來。
那名猙驤衛心領神會,一腳踹在柳蘭澤的膝窩裡,迫使他跪了下來。
都梁香“嘶”了一聲,王梁斜眼過來,她就不說話了。
哼,若不是她確實很緊張柳蘭澤的小命,頗為擔心王梁在背後暗下黑手,這會兒不敢刺激他,不然她定是要展露些心疼的表情的。
偏柳蘭澤委屈地看了過來,只這一瞬的工夫,他的眼裡就蓄了幾滴晶瑩的淚,要落不落的。
他似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受到這樣的對待,聲音怯怯地喚:“妻主……”
哎喲,都梁香繃了又繃的表情終是沒繃住,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王梁聽得那兩個字,額角青筋驟然鼓漲,腦中一片嗡鳴,只覺耳朵針紮了似的刺痛無比。
他捏著茶碗的手倏然用力,聲音依舊是不起波瀾的涼淡,似只是尋常一問:“師妹將人納了?”
“不、不曾啊。”
他生氣的時候,是最喜不陰不陽、冷笑著說話的,這會兒卻是冷笑也不笑了,都梁香沒由來地就一陣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怕,反正氣氛到這兒了,她說話就是這麼莫名地氣弱了下來。
那名猙驤衛不愧是王梁的心腹,都梁香一個“曾”字話音剛落,甚至不用王梁吩咐,他就根本沒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一個狠辣的巴掌重重落下,將柳蘭澤扇倒在地。
王梁哂笑了下,這才淡淡開口:“師妹年歲小,有些事大抵是還沒有人教,我這個做師兄的看見了,卻是不能不提醒你。我們大玄,不是那些沒禮法沒規矩的化外之地,是沒有‘妻主’這等怪模怪樣的叫法的,妻就是妻,就是倌氏也是僭越不得的,何況一小奴乎?”
他露出個淡柔的笑來,溫和地同地上姿態狼狽的那人道:“記住了?”
“師妹府上的小奴不懂事,我替師妹管教管教,師妹應不會介意吧?”他看向都梁香道。
都梁香靜靜地瞧著他。
只覺眼前的一幕荒謬極了。
她自詡聰慧過人,這會兒卻是有些不明白了。
他身份顯赫,年少成名,仰慕者眾,在外是何等傲氣又光鮮的一個人,現在竟也拿腔作勢地行起些內幃手段,和個玩意兒拈酸吃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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