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一無所覺地靠進她的懷裡,穠長的睫羽低垂,掩下一片陰翳。
原來如此。
他早就隱約覺得會是如此。
哪有師兄會管到師妹房中人上去的呢?就算是為了表親如此,未免也太過牽強。
那人無端的怒氣,如此便有了答案。
柳蘭澤目光放空地落在虛處,唇邊噙著抹淡笑,他忽然想到,那……那人的表親,知道這件事嗎?
虞澤蘭提到過那“善忮的情郎”,卻是不曾提過她的師兄和她也是這等關係,會是那情郎和她的關係更見得人些嗎?
柳蘭澤偏了偏頭,暗忖道,只怕未必。
那個情郎善忮,這個所謂的師兄的忮心也不見得多淺。
這兩人豈是能和諧同處、共侍一妻的性子?
大約是互不相知吧?
柳蘭澤暗暗記下此事,只道日後若是再遇上這兩人,這事也可拿來做謀劃某些事的籌碼。
想到此處,他凝著都梁香清淡柔和的側顏,難免哀怨起來。
似她這般蘊藉風流的人物,哪能不會是蜂圍蝶陣,引得眾人競相追逐呢?
唉。
都梁香聽他似是不輕不重地嘆息了一聲,“可是無聊了?你從前在家中,可有什麼喜好?”
“蘭澤雅好丹青,只此刻……”他眉目含情,盈盈地睇著她,“想叫主人多陪我一些。”
“哦,是了,我聽你弟弟也提過此事,他說你最善人物……你有什麼想要的畫具,就跟府上的執事們吩咐下去便是。”都梁香囑咐完他在府中不必太過拘束,又笑道,“我不是就在陪你嗎?”
兩人時刻待在一處,自是為了培養些感情,這便是初見時,執事們安排他們在花苑中相見的原因所在了。
只是因為柳蘭澤一時想不開,才把事情搞砸了。
雖說爐鼎而已,就是一上來就享用也沒什麼,但虞氏也是仙朝中底蘊數一數二計程車族,門庭清貴,培養出的子侄大多風雅有儀,若能溫文行事,便不會去唐突勉強。
獨此刻,叫柳蘭澤偏恨她的這一抹溫柔。
他知道,她這一日是他的,往後五日十日,皆是他的,他要付出修為的代價,命運也給予了他罌粟般的獎賞。
他實在不必著急這一日兩日。
巴巴地貼上去,倒叫人輕賤不珍惜。
她這會兒看著待他是溫柔縱容的,可有人要磋磨他時,她卻不會護著她,其實心裡以利益劃分的親疏遠近明晰著呢。
現在如此便罷,以後他全仰仗她的情誼過活,豈能叫她一直如此,只把他在心底輕飄飄地放著,半點分量也無。
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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