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策有些摸不著頭腦,實在不知柳芳洲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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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飄落三兩片,輕叩在雕花窗欞上。
宣紙鋪開,雪白如新落的初雪。
畫上的美人烏髮如雲,態濃意遠,端的是秀骨清像,別有一種春山澹冶如笑之致。
柳蘭澤的筆法細膩連綿如流水行地,象人之美,肉、骨、神三者皆備,氣質俱盛,盡得其真。
都梁香原本倚在榻上看書看得好好的,柳蘭澤閒著無事非要畫她便罷,畫完了還要來打攪她,叫她品評。
柳蘭澤將人從榻上拽了下來,引著她來到畫案前,“主人且看。”
“你覺得這畫可還有哪裡欠缺?”
都梁香打量了兩眼,心道那柳芳洲果然所言不虛,這柳蘭澤畫人物是畫得極好的,還真畫出了她八九分的神韻,已是極難得了。
她輕咦一聲,道:“別人都說這傳神寫照,盡在阿堵之中,輕易不會點睛,怎麼叫你畫來,點睛卻是點了,獨留了這唇上還未傅彩呢?”
柳蘭澤眼皮一耷,目光掠過她的唇,抬眸盈盈笑道:“主人今日不曾塗脂,倒叫蘭澤難辦了,竟是斟酌來斟酌去,也不知給這畫上的美人,著個什麼顏色的口脂好了。”
都梁香想了想:“你想讓我試給你看嗎?”
她打趣似地埋怨:“你可真夠鬧人的。”
她這態度,大抵就是柳蘭澤再求一求就會答應的意思了,孰料他卻不按常理出牌。
他含情凝睇,只笑道:“主人覺得我唇上這口脂的顏色如何,可襯你?”
都梁香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時也只有微微點頭:“襯的。”
柳蘭澤似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微微笑起來,他跪了下來,俯身到那畫案上。
紗衣如流水般洩下,勾勒出他優柔矯健的身段,似蝶翼將展未展的肩胛骨,修竹般清瘦纖細的腰身,隆起圓潤如月的臀……
他雖是俯身的姿勢,只一雙眼,仍上挑著抬起,直視著都梁香的眼睛。
他輕扯起抹笑,迎著她怔愣的目光,在那畫中人的唇上,落下一吻,將自己唇上的口脂印了上去。
這幅場景竟是無端的色氣!
似有一簇火苗猛地燎過,都梁香的臉飛速燒了起來,那抹緋紅從頸側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像是打翻了胭脂匣子,濃烈得幾乎要滴下來。
見都梁香目露羞臊之色,柳蘭澤愈發恣意,用唇在那畫上廝磨著輕蹭起來,為畫中人的臉頰上、頸側上,都塗抹出淡淡的緋。
他他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都梁香只覺頭皮發麻。
他看上去是在褻玩畫上之人,她怎麼卻覺得,與她自己被調戲了也無甚分別。
都梁香臉熱不已,暗嗔道,真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兒來的這麼多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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