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故被嗔的衛琛眼角和嘴角撇了下來,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王梁溫聲細語:“是我昨日出言不遜了,我給師妹道歉,師妹不至於惱到此刻,連和我對弈的面子都不給了吧?”
衛琛瞪大了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表兄竟也有這與人低頭的一天了。
看來表兄還是很體貼他的,只要他肯從中斡旋一下,表兄就不與小虞為難了,只是怎麼今天,小虞又似惱了表兄似的,明明剛才兩人交談時還挺正常的。
都梁香只瞥一眼那些棋子都嫌臊得慌,更別說動手下棋了。
那可皆是過了水的……
“單。”她猜了先。
王梁搖頭,微嘆:“師妹怎麼連如何猜先都忘了?”
他溫和地笑起來,像一位頗有耐心的師長:“你猜單,應該往棋盤上放一顆子,猜雙,應該放兩顆,這是棋道之儀,簡省不得的,你這樣直接用嘴猜,很沒有禮貌。”
“是因為還在生師兄的氣,故意如此無禮嗎?”
都梁香牙根都癢癢起來了。
“對。”
誰再無禮能無禮過他去!這登徒子!
王梁淡柔地笑起來,面部銳利與柔和並存得恰到好處的線條於是化開了似的,正是桃花嫣然出籬笑,姿媚勾人,把人與春光同醉。
都梁香看著他這成心氣人的模樣,是看惱了又呆,看呆了又惱。
他伸手請道:“那師妹無禮就無禮吧,不猜先了,師妹先下就是。”
衛琛覺得今日的表兄似是有哪裡不一樣了,不只是脾氣變得更好了,整個人還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張揚?
或者招搖?
他形容不出那種氣質,只隱隱覺得不對。
還是說表兄慣常不這樣笑,故而只尋常一笑就叫他有些適應不了呢?
或許是他自己的問題?
王梁就這麼眼神柔柔地盯著都梁香,等她落子。
這眼神落在衛琛眼裡是溫和包容,是脾氣突然變好,落在都梁香眼裡,就是暗送秋波之中又夾雜著狎暱的戲弄。
“既然是師兄心愛之物,我怎麼好隨意觸碰。”都梁香用靈氣絲捲起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之上。
王梁眸中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只自己也拾了一顆棋子,挑在指間,賞玩摩挲了半天,這才慢吞吞落子。
都梁香簡直沒眼看。
其實她很想傳音問他一句,這些棋子他後來到底洗過沒有,不過她太知道他的德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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