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是知道這群自命清高的窮措大,明知不可能與士族婚配,還恬不知恥地和士族談情說愛,初時尚能以“真愛”之說為矯飾,一旦士族有了內人家室,不要臉面的自然也就現了原形,稍微要點兒臉面的,都知道是時候與人斷了。
只是這事若是施行起來,卻最好要將他自己撇乾淨,不能叫小虞知道是經他的手。
如今小虞是神都的風雲人物,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戶籍司裡經辦戶籍的人那麼多,若有人持密不嚴,將小虞納倌氏的事情洩露出去,引為神都談資,這路徑,想想倒也很是合理吧。
只那柳蘭澤的存在,著實是一個硌硬。
一想到有人要和他分享小虞的親近,他就慪得想死。
就算只是一個拿來用的爐鼎……
何況,誰知道那柳蘭澤老不老實。
該想個什麼辦法呢。
衛琛眯了眯眼睛。
*
衛琛盯著地上捂著胸口滿面痛苦的那人,臉色駭厲得可怕。
他向來是遇事不決就問表兄的。
如何處置柳蘭澤的事,他煩惱了幾天,就決定不再為難自己,索性直接問問表兄有什麼好辦法。
表兄一如既往地靠譜,與他提了個下蠱的法子,第二日就將蠱師也一併給他送來了。
料想著這事與小虞提了她也未必會同意,他乾脆先斬後奏,只徵得了虞晗同意,趁著小虞在棋院跟隨涵一道君修行的工夫,便帶著蠱師來找柳蘭澤。
他自是充分了解過這絕情蠱的效用的。
此蠱只有中蠱之人情動之時才會發作,動情越深,發作起來就越痛苦。
正是因為如此,衛琛此時才勃然變色。
這個賤奴,竟真的對蘭蘭動了情!
他猛地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破空炸響,毫不留力地抽在柳蘭澤身上,積壓了數日的戾氣一併宣洩出來,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你也配!你也配!”
柳蘭澤生生受了兩鞭,衣料裂開,皮肉上瞬間浮起兩道血痕。
他情知以此人的心性,定是恨毒了他,就是他再在他面前如何低三下四,他對他的敵意也再不會消減。
既然委屈也求不得全,他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是,我不配,”柳蘭澤勾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笑,一字一頓,“你的好表兄最配了。”
衛琛雙眼圓睜,眼角幾欲裂開,又是一鞭揮落了下來。
他最恨別人攀扯表兄。
“上次的事,果然也是你從中挑撥!這麼喜歡煽風點火,我看,你的舌頭也不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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