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一掌豪情萬丈地拍了過來,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薛庭梧,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迎著她亮晶晶似是寫滿堅信的視線,薛庭梧的胸口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瞬間就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身體裡充盈起來似的,他感受到了一種堅實的鼓勵。
於旁人他或許不屑解釋也不願解釋,但對著蘭蘭,他總能既願與她分享自己的心緒,又能輕鬆坦然與她分享的。
“是在清州舉行十方令爭奪大比之時,有年過二十五之人用了易容丹,冒名頂替自家族弟出戰比試,最後與我爭奪清州的那枚十方令。”
“那人因著出身清州望族,家族在清州的勢力根深蒂固,不止處理掉了許多證據,連官府之中也有不少人被他們收買,幫著他們遮掩此等舞弊之事。”
“若不是那時清州學宮的學宮令,拿出了能驗人是否說謊的獬豸角,揭穿了他們的陰謀,那枚十方令,可能就要落到那群舞弊之人的手裡了。”
如此,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他也不會在十方絕境裡遇到蘭蘭了。
“那獬豸角上的神力用過一次,便會化作飛灰。我在府學讀書時,學宮令與我講過她從前在太學院裡的事,我知道,對那根象徵著她學子時期所獲榮譽的獬豸角,她是極珍視的。只是為了我,卻叫老師的珍愛之物,就此消散了。”
都梁香:“但那根獬豸角能幫到你,能發揮它辨曲直、斷是非的價值,物盡其用,對你那位耿介的老師來說,她應也會欣慰的。說不準,她只覺得高興,不覺得可惜呢?”
薛庭梧知她是怕自己自責,微微一笑:“這道理我還是懂的,我亦不覺得可惜。只是,我還是想掙得一枚獬豸角回去,還贈老師。”
“當然,這也不是主要原因,我是覺得,我既做了學錄,那就要做到最好。若每個學錄,遇到了學子們爭執之事,不顧辨明曲直,明正賞罰,只顧息事寧人地和稀泥,那就總有人要受委屈。”
“丁舜卿說我若做了學錄,還要堅持秉直行事,恐要受人詰難和報復。”
“可若沒有人來做這秉公持正的學錄,那學錄們固然免於了遭人記恨的風險,但受了欺負的學子們又怎麼辦呢?所以如果我退縮了,就會有比我更弱勢的人受委屈。”
“我修為在同輩中還算高,自保能力總是有的,在太學院中成績也算名列前茅,得許多老師看重,總歸是與他們說得上話的,若是我被人報復,想是比那些弱勢的學子們要更能扛得住些,所以,我更應該勇敢行事,更應該盡職盡責。”薛庭梧的眸光清潤而堅定。
哇塞。
都梁香覺得此刻應有一道大大的光束打在薛庭梧頭頂。
雖然這不會是她的行事準則,但這個世道上既有這樣的人,那總是值得稱道的幸事,萬沒有潑涼水的理由。
她也不知說什麼,只衝他笑了下。
“蘭蘭,謝謝你。”
“……可我什麼也沒做啊。”
但她聽他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的話,她是支援他的,她縱然擔憂他的處境,也還是能理解且支援他的選擇的。
這是最看重之人給予他的支援。
她給了他許多力量。
薛庭梧反握住都梁香的手,眼裡漾開澄澈明朗的笑意。
“你能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就是件十分值得讓我感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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