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扈從追上了薛庭梧,將人攔下,恭謹地遞上一枚須彌戒後,一字不差地轉述了王梁的話。
“……世子還說,薛郎君收下這份報酬,日後虞少君就不欠你什麼了,兩清了。”
這出自王梁之口的話自然是怎麼聽怎麼硌硬人。
薛庭梧冷笑著打掉那扈從手裡的須彌戒。
“滾!”
……
王梁邁步而入,都梁香驀然驚覺有人靠近,忙背過身去,伸手在臉上擦了兩下。
“誰準你來的,怎麼哪兒都有你。”
王梁本以為她當是不在乎的,畢竟方才在門外實聽不出她有何異樣,只這會兒瞧見她眼下有淚,驚愕的同時,又覺惱火。
他快步走近,在她身邊單膝跪下來,扳過她的肩,去看她的臉。
他語氣驚怒:“你竟真傷心了,你竟真為他傷心了。”
都梁香覺得這一幕有些難為情,怎麼還偏叫他看到了,哪怕他再晚來半刻,她也早就調整好情緒了。
“那怎麼了?就是我養的貓兒狗兒死了,我也會傷心一下的。”
王梁冷笑:“你最好只是把他當作貓兒狗兒一般的存在。”
“師妹,你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前種種,不過一場錯誤,你說得沒錯,你的人生也該回到正軌了,他這個人,你最好趁早忘掉。”
都梁香冷冷道:“不用你教我做事!”
王梁覺得可笑,“既是個當作保命的藥人,就和食物一般,那就更不至於如此了,狼是不會對小羊動心的。”
他掏出帕子,手才捱到她的臉,就被都梁香別開臉躲開,她搶過帕子自己擦了幾下,“你好煩。”
“沒你讓人心煩,居然為那麼個東西落淚。”
都梁香本就情緒有些低落,這丟人的場面叫人瞧見了不說,還叫王梁都能奚落上她了,更覺丟人又屈辱,委屈湧上心頭,竟又突然洶湧出了兩行淚。
更丟人了。
本來他若不來她再過幾息就好了的。
“你能不能滾啊!”
王梁惱火得要命,既氣她為別的男人落淚,又實在心疼她這一副可憐相,他攬她入懷,咬牙道:“好好好,就那麼喜歡,那我就派人把他捉回來,供師妹解悶好了!”
這話叫王梁說來真是驚雷滾滾一般,都梁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她眼淚也不掉了,只眨了眨眼睛,神情顯得有些懵。
“可以不傷心了?”他小心的話聲裡還含著絲火氣。
都梁香自是不需要,她是想罵他腦子有病的,但又忍不住試探他說這話有幾分真。
畢竟忮夫突然轉性了,真是太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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