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詔一齣,萬靈翹首,朝野洶洶,江湖擾擾,是日,天下沸騰!
而都梁香手上突兀出現的赤紋金簡上則寫明,一旦她應詔下來,這金簡就將成為記錄她功勞的功牒,是判明最後誰是那有冠首之功之人的憑證。
而一旦她放棄應詔,縱賢德如上古聖王,縱有大功於國朝,因失去了以功牒公平銓量功勞的機會,亦不可為儲君。
看上去,都梁香並沒有拒絕的理由。甚至於,每一個得到金簡的帝嗣,即修成了《燼羽天章》第一層返祖赤帝血脈的那些人,似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都梁香凝著金簡上那緩緩遊動、好似活物的赤色紋路,沒由來生起一陣厄感。
她已是九幽鬼體,修行鬼道也是一日千里,追求的是此身無拘,大玄儲君的身份和地位帶來的權力,或許能為她修行上提供許多便利,助她更進一步……但她怎麼隱隱覺得,她未必需要那般急迫,舍了這層身份於她也算不得多肉疼呢?
爭儲一事必然風險不小,她真的有必要參與到這攤渾水裡來嗎?
真奇怪,在今日之前,她絕無有這般退縮的想法。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這道理她還是懂的,她從來不是一個怯懦畏縮的人來著。
那隻能是,有什麼未知的、不妙的、或許會讓她得不償失的風險隱隱出現了。
都梁香猶豫不決,正打算讓本體卜問一次,那金簡的上的赤紋就堪稱迫不及待地,從金簡上游脫了下來,化作一隻鳳鳥,直直撞入她的身體。
都梁香只覺後背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痛感。
“啊!”
她痛呼一聲,連手中金簡都拿穩不住,任其掉落下來。
那金簡甫一落地,就散作飛灰,消失不見。
而都梁香背上的痛感卻愈演愈烈。
身邊的一干隨侍皆面色焦急地上前,申冶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她,聲音急切:“少君,你怎麼了?”
都梁香額頭冒出冷汗,暗道,這鬼東西,根本就沒打算給人拒絕的機會!
其間一定有鬼。
她指了指後背:“痛,應該是燒著了。”
申冶大驚:“燒著了?”
她忙幫著都梁香把她上半身的衣袍都剝脫下來,只見原本一片光裸的肩背上,這時卻好似點了刺青一般,出現了一片鳳翎的紋路。
而隨著那鳳翎成型,一點靈光直擊都梁香靈臺,讓她驀然一陣福至心靈,這就知曉了那是何物。
這就是能記錄她功勞的功牒,喚做赤鳳紋,已和她氣機血肉相連,日後,她多有功於大玄一分,背後的赤鳳紋就會多完整一分。
如此,最後判定誰有冠首之功,就可看那誰的赤鳳紋更為完整了。
都梁香的靈犀玉這時忽然一震,她開啟一看,就見是虞啟傳來的訊息。
祖母命她即刻啟程,速去曦洲,商議要事。
靈犀玉到底是別家研製的法器,但凡是講究的人家,都不會用這法器傳遞機要之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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