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冷冷道:“我也與你說的是正經的。”
“你分明是在賭氣。”
都梁香打量過來,將陸秉鈞不自在的神色盡收眼底,她眸子一斜,冷笑道:“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我怎麼覺得是有人……另有私心呢。”
“你真是不識好……”
“我死在外邊也不用你管!”
“還說不是賭氣,”陸秉鈞搖了搖頭,他按捺下那股被人下了面子而不悅的火氣,冷靜下來,儘量心平氣和地與她剖析利害,“你一個煉氣期,還身負沉痾,每日都要陸氏的斷念丹供養著,就且說這買斷念丹的花銷,一個煉氣期修士要做何活計,才賺得夠能填平這花銷的靈石?”
一提起這事,他就頗感頭痛,“要找人給你治那怪病,你也不肯治,真是比倔驢還倔。”
“我找神農谷的大弟子都看過了,他都看不好,你找的人更不一定能看好我,每個人都有不能讓人窺探的秘密,這很難理解嗎?”
“那也沒有比命都重要的秘密。”
都梁香感到厭煩:“我自己的身體我當是比你個外人清楚多了,總之,你少管我,真是懶得與你廢話,本來在你家做客許久,要走了告知你這個主人家也不過是出於禮貌罷了,我又不是來徵得你同意的。”
她徑自往外走去,自有陸詢來攔,她往左走一步,陸詢也跟著往左,她往右走一步,陸詢也跟著往右。
都梁香冷下臉來,回頭看向陸秉鈞:“什麼意思?”
陸秉鈞靜靜思索著,也不理會她,只一手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著。
是了,說她是倔驢,他承認,是有些他自認眼界遠高於她,認為她的許多顧慮都是因她見識所限,就是自認對自己好的事,也一定沒有他為她考慮得妥當。
拋去這層偏見,只說他第一回遇見她的事,她看似同樣很倔地拒絕了他把她送到安全處的提議,對他戒備深重,實則是因為身邊還跟了個孫雲襄。
故而也可以說她其實算不得倔,她也的確很會做一些趨利避害的抉擇。
她倒是確實有些識人的本事,認定了孫雲襄是一個不會害她,還頗講義氣的好人,結果還果真是如此。
只對他卻是橫眉冷對,百般看不上……他是不若孫雲襄純善,但怎麼也算不上惡人吧,至於她這般提防嗎?
……想遠了。
只說這會兒,她話說得決絕,什麼“死了也不用管”的話張口就來,大概也未必是真心就這般想,而是確有不想與他說,卻又必須冒著風險去辦的事。
會是什麼事呢……
陸秉鈞:“你早不走晚不走,偏這時候走,可是有心要去參加不日就要舉辦的仙盟試煉大會?”
陸秉鈞知道她其實是很想去劍宗拜師學藝的,只端看這幾個月,她日日錘鍊那劍宗弟子傳於她的基礎劍術便可知曉。
只前頭在魏州那回,因怕入了劍宗,位微言輕,不受重視,叫仇家潛入劍宗,給暗害了,才決定同他回陸氏先觀望一番。
劍宗幅員遼闊,除了幾大主峰防衛嚴密一些,別處便如篩子一般,雖不至於叫人潛入宗內,搞出什麼大的動靜,但若有人鐵了心要害一個無依無靠的普通弟子,還是有機可乘的。
不若他陸氏家宅,各處皆如鐵桶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