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鈞被她咬得睫毛輕顫。
“為何？”
“我要叫外人瞧見。”
“偏要叫外人瞧見？”
“偏要叫外人瞧見。”
陸秉鈞沉默了一會兒，蹙著眉：“……你的要求太過。”
因著在神農谷和五毒教都有些辨識藥草的課業，寫手札時常要以工筆勾畫藥草的形態，她畫起藥草來還算順手。
“就畫……”
都梁香施了一道法術，院外那一叢雪上一枝蒿便被削去一條花枝，飛落至她的手中。
她抱著他的胳膊輕晃：“就畫這個好不好？”
陸秉鈞兀地笑了聲。
他的手段，與她的手段比，簡直是小小巫見大大巫。
“咳，”他嚴肅了語氣，“刺青在仙朝，乃是江湖草莽所為。貌之不恭，亦有服妖之嫌，我身為仙朝帝子，若叫朝中之人瞧見，有失威嚴，恐招非議。”
“也不見得大玄仙朝中盡是些今文經學一派的迂腐之士吧，若有非議，你遣幾個擅名辯之學的幕僚，駁倒他們不就行了。”
都梁香初時還給他出著主意，見他不為所動，往他胸口一推，把人推遠了，自己背過身去。
“說到底，辦法有的是，端看你有沒有心去做罷了。”
陸秉鈞按上她的肩頭，又要把人攬進懷裡，她肩膀抖落一下，非不要他挨著。
他只好訕訕地收回手，好聲好氣地哄道：“雪蒿怎麼這就惱了，不過一點兒小事……”
“就是了，不過一點兒小事，又沒叫你上刀山，又沒叫你下火海的，也不是誠心為難你，偏這也不能答應。”
陸秉鈞這會兒覺得棘手煩惱極了，偏偏心底一片甜蜜。
至少她獨獨要刁難他，不去刁難別人呢。
她細長的眉倔強地挑著，臉上浮著帶刺般的鮮活氣，無端就想讓人湊上去親一親，看看究竟會不會扎得一身酥麻。
“叫人瞧見不叫人瞧見，能有幾多區別？雪蒿就不能再讓一步，只刺在我胸口便罷？算作我把你放在心上，也是個好寓意。”
都梁香嗤了聲。
“我要好寓意作甚？陸令使意氣風發，還是個玉貌英雄，聽說頗得中洲的仙子們愛慕……”她不鹹不淡的聲音一轉，變得銳利起來，“我要的是別人知曉，你已是名花有主了，不該思量你的人別思量。”
一見她那凌厲飛揚的眼神，陸秉鈞心中就好似住了個皮筏子，風一吹，便呼呼地鼓脹起來，將他的胸口填得滿滿當當。
唉。
雪蒿就是太喜歡他了，雪蒿能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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