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超身體前傾,緊緊盯著李雲龍的眼睛,“現在能說了嗎?到底怎麼個章程?”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嗯!應該基本是定了。總部打算讓我南下,去河南軍區,到豫西那一帶開闢新根據地,獨當一面。”
“豫西?!那我們晉中怎麼辦!”
孫志超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和慌亂。
整個晉中軍區,幾乎可以說是李雲龍一手從弱到強、拉扯起來的。
從當初的三瓜兩棗發展到如今兵強馬壯、威震一方的主力部隊,李雲龍就是這支隊伍的靈魂。
這一下子靈魂要抽身離開,無論從情感上還是從實際工作上,孫志超都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空虛和無所適從。
李雲龍看著孫志超的反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的老搭檔,語氣沉穩而堅定:
“老孫,晉中軍區,是黨的部隊,不是我李雲龍的私產!我們,是黨員!黨組織把我們放在哪裡,我們就應該在哪裡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晉中軍區,明天沒有李雲龍,沒有你孫志超,只要黨的旗幟在,它就必須、也一定會是一支打不垮、錘不爛的鐵打的部隊!”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支隊伍的靈魂,不是某個人,是咱們的信仰,是咱們的紀律,是千千萬萬擁護我們的老百姓!這些根基都在,誰也帶不走。我走了,自然會有新的同志來接替,隊伍只會越打越強!”
孫志超被李雲龍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說得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李雲龍說的句句在理,字字都敲在了他作為政治委員本該最堅定的信念上。
他臉上的激動和埋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反思和赧然。
是啊,自己剛才那話,確實帶了點個人情緒和“山頭主義”的苗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下來:“老李,你說得對……是我一時情急,思想出了岔子。晉中軍區是黨的武裝,這一點,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忘。”
李雲龍見老戰友想通了,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孫志超的肩膀:“這就對了嘛!我走了,你這擔子就更重了。你得幫我把這支隊伍帶好,帶得更像樣!”
“讓總部首長看看,離了李雲龍,晉中軍區照樣是能打硬仗的英雄部隊!到時候,我在豫西聽著你們的捷報,臉上也有光啊!”
孫志超抬起頭,看著李雲龍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眼神。
他重重地握了握李雲龍的手:“放心吧,老李!晉中軍區,絕不會給你丟臉,更不會給黨丟臉!”
“這就對了!”
李雲龍見他情緒穩定下來,這才嘿嘿一笑,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帶著點狡黠的神態,“再說了,你急個啥?我又不是明天一早爬起來就得拍屁股走人!”
他掰著手指頭給孫志超算道:“我估摸著,怎麼也得等七大勝利閉幕之後,這事才能真正提上日程,開始具體操辦。”
“而且,這南下支隊的架子還沒搭起來呢!從咱們晉中,乃至其他兄弟部隊,抽調哪些骨幹,帶多少隊伍,配備什麼裝備,這都得一樣樣仔細斟酌、反覆討論。這可是個精細活兒,急不得。總部首長也得通盤考慮,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聽到李雲龍這番分析,孫志超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緊繃的臉色也鬆弛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