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日本的馬被城頭的機槍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他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刀疤臉繃得鐵青。
他扭頭掃了一眼，衝下來的十幾個騎兵，已經有四五個連人帶馬栽倒在河灘上，剩下的被火力釘在原地，進退不得。
然日德郎從後面趕上，一把拽住呷日本的馬韁：“本布！撤！不能再衝了！城頭機槍鎖死我們了！”
話音未落，一顆子彈擦著然日德郎的氈帽飛過去，帽頂被打出一個洞。
呷日本胸腔裡悶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盯著河灘上那些帳篷和炊煙，盯著那些他曾經的部眾蹲在帳篷後面、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盯著城牆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大勢已去啊！
呷日本猛地撥轉馬頭，牙齒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十幾個殘騎狼狽地兜轉馬頭，朝著山脊方向狂奔回去。城頭機槍追著他們的屁股打了一梭子，彈著點濺起一路土花。
河灘上，陳連長確定安全後，才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胸前的灰土，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帳篷。
牧民們也從凹坑裡探出頭，確認那隊騎兵真的退遠了，才慢慢走出來。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走到陳連長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只說出一句：
“謝謝……謝謝金珠瑪米。”
陳連長擺了擺手，轉身去看傷員。
城牆垛口邊，葉紹龍放下望遠鏡，撥出一口長氣。
他低頭望了一眼河灘上那兩頂帳篷和慢慢聚攏的人群，又抬眼看向山脊方向那片揚塵遠去的灰影，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的戰術，果然是戰無不勝！
葉紹龍轉身對著身後的通訊員說道：
“清點城內守備人員傷亡情況，把河灘營地裡收攏的牧民戶數和傷員情況一併統計出來。”
“立刻給昌都前指和蓉城發報，通報丁青城外最新戰況：”
“叛匪殘部已被擊退，收攏被裹挾牧民四十餘戶，城外臨時救治點運作正常，縣城防務穩固。”
“是！”通訊員轉身快步跑下城樓。
葉紹龍又看了一眼城牆根底下的河灘，陳連長正蹲在一個受傷的戰士身邊，用繃帶纏他的胳膊。
李二牛和卓嘎在火堆邊重新佈置警戒哨。
才讓帶著幾個牧民小夥子，把城上扔下來的麻袋往帳篷那邊搬。一切都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他扶了扶腰間的駁殼槍，轉身走下城樓，步子穩健，軍大衣的下襬在風裡拍打著膝蓋。
與此同時，蓉城軍區指揮部裡。
李雲龍正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剛譯好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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