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沈家老宅的廚房裡便有了動靜。
王氏幾乎一夜未眠,眼底帶著青黑,但動作卻比往日更麻利了些。
她默默地生火、燒水,將昨晚剩下的那點稀薄的菜粥重新加熱,又貼了幾個粗糙的玉米餅子。
飯桌上,氣氛依舊沉悶。
沈氏耷拉著眼皮,時不時剜王氏一眼。
沈冬兒打著哈欠,挑剔地撥弄著碗裡的粥。
沈毅悶頭啃著餅子,一如既往地沉默。
兩個孩子乖巧地坐在王氏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王氏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她匆匆吃完,收拾好碗筷,然後拿起一個積攢了不少髒衣服的破舊馬籃子,對沈氏低聲道:
“娘,我去河邊洗衣服了。”
沈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她根本沒在意,或者說,她根本懶得在意這個二兒媳的去向。
王氏如釋重負,挎著沉重的籃子,快步走出了令人窒息的院子。
但她沒有走向村邊的河流,而是繞了個彎,腳步遲疑卻又帶著一絲決絕地,朝著村尾芊墨家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間熟悉的茅屋,王氏的心跳得越快。
她看到了芊墨家屋後那片綠意盎然的菜園,看到院子裡那十幾只精神頭十足的小雞。
再對比自家死氣沉沉的景象,王氏心裡五味雜陳。
院門虛掩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
裡面傳來晚禾清脆的聲音。
“丫丫,是……是我,你二嬸。”
王氏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晚禾探出小腦袋,看到是王氏,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警惕,但還是禮貌地叫了一聲:
“二嬸?”
她記得昨天祖母和冬兒姑姑就是來鬧事的。
芊墨正在院子裡整理昨天採回來的普通草藥,聽到動靜也看了過來。
見到王氏,她有些意外,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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