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馬籃子,像是後面有鬼追一樣,頭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跑了,連一句狠話都沒敢再撂下。
看著王氏狼狽逃竄的背影,芊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並不覺得痛快,反而有些疲憊。這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麻煩,何時才是個頭?
“娘……”晚禾擔憂地拉住她的手。
芊墨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柔聲道:
“沒事了,晚禾。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越是得寸進尺。
記住了,我們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她站起身,對周圍還未散去的鄰居們微微頷首:
“讓各位見笑了。”
周大娘嘆口氣道:
“芊墨丫頭,你也別往心裡去,那沈家……唉,從上到下,就沒個明白人!”
經此一鬧,芊墨在村裡的形象更加複雜起來。
有人覺得她果決厲害,不好欺負;
也有人覺得她似乎變得有些……潑辣?
但無論如何,沈家婆媳三人接連在她這裡碰得頭破血流,至少短期內,應該沒人敢再來輕易招惹她了。
只是,這表面的平靜之下,那來自村北的怨恨,恐怕只會愈積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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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捂著依舊火辣辣刺痛的臉頰,並沒有直接回家。
她挎著那籃髒衣服,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河邊。
冰涼的河水浸溼了她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搓洗著衣服,淚水混著河水,無聲地流淌。
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
芊墨那冰冷的目光、決絕的拒絕、還有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將她最後一點卑微的希望和尊嚴都擊得粉碎。
回去?回去怎麼交代?說自己去求芊墨帶自己挖草藥,結果不僅沒求成,還被打了?
婆母會信嗎?就算信了,恐怕也只會罵她沒用,再給她一頓好打。
她磨磨蹭蹭,直到日頭偏西,估摸著家裡人都該下地或者忙別的事了,才挎著洗好的衣服,像做賊一樣,偷偷溜回沈家老宅。
她迅速將衣服晾在院子裡最不顯眼的角落,然後低著頭,想趕緊溜回自己那間陰暗的小屋。
“站住!”
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是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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