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肩走著，手牽著手。
陽光從他們頭頂的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落下一層碎金般的光點。
姜璃側著頭跟葉風說話，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著，眼睛裡有一種張遠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光。
那種光是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像是冬夜裡壁爐裡的火，暖得讓人想靠近，又暖得讓人妒忌。
張遠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變成一種複雜：有不甘，有憤怒，有那種被人搶走了什麼東西之後的陰鷙。
他的目光落在姜璃身上，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順著她的輪廓往下移，在她脖頸處停了一瞬。
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那道紅痕在陽光下並不明顯，但張遠顯然看見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是過來人。
不，他比過來人更懂得那些痕跡意味著什麼。
他見過太多次了，在酒店的床上，在昏暗的燈光下，在那些被他折磨得不敢反抗的女生身上。
經驗豐富的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東西從胸腔裡升起來，像是有人往他心裡灌了一桶冰水，把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動的憤怒、嫉妒、不甘，全部凍結成了冰錐。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葉風臉上，兩個人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對上了視線。
葉風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看了張遠一眼，像是看到了路邊一棵普通的樹、一塊普通的石頭，目光平平地從他臉上掃過去，沒有停留，沒有波動，沒有挑釁，也沒有迴避。
那種目光讓張遠更加憤怒。
那是一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像是他張遠在葉風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像是他連被當成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葉風感覺到姜璃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一下。
姜璃也看到了張遠，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張遠身上，但她的表情跟張遠期待的完全不同。
她看葉風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有溫度、有那種藏不住的柔軟。
但她看張遠的時候，那種光消失了，眼睛裡只剩下一種疏離的、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一樣的冷淡，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姜璃的那種冷淡，尤其是厭惡，深深刺痛了張遠。
他想起自己追求她的那些日子。
送花、送禮物、在樓下等她、在圖書館佔座、在食堂偶遇……
他做了那麼多事，她給他的永遠都是那種疏離的表情。
她從未對他笑過，相反很平淡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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