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大堂,鄭主事卻沒有隨著疏散的人群離開。
他從旁邊拖來一把椅子,往悅來客棧門口一擺,肥胖的身子往上一坐,像是專門來替人看門的。兩名差吏一左一右立在門前,手中黑棍斜斜橫著,誰想往裡進,便先被棍頭攔住。
董掌櫃剛送走一撥客人,回頭見這架勢,臉色又垮了下來。
他陪著笑湊過去:“鄭主事,您這是……”
鄭主事眯著眼,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怎麼,本官好心幫你看一會兒門,你還不樂意了?”
“樂意,哪能不樂意。”董掌櫃嘴角直抽,“只是小店如今都不接客了,您親自在這兒守著,實在是……太勞累了。”
“少來這套。”鄭主事一擺手,“老老實實整改。兩日後本官再來,若還叫我挑出毛病,可就不是今日這般好說話了。”
董掌櫃只能連聲應下。
正說著,門外卻有兩道身影走來。
差吏本欲攔人,鄭主事抬眼看清來者,竟擺了擺手。
“這兩個,放進去。”
龔梟搖著金絲摺扇,衣襬都沒沾半點灰,身後的魏策依舊抱劍而立,沉默得像是被人擺在那兒的一件兵器。
瑾妍站在大堂中央,看著二人進門,臉當即沉了下來。
剛才人多,她還不好發作,現在客人都被趕走完了,這龔梟竟然去而復返。
“龔梟,你可真玩不起啊。”她抱起手臂,毫不客氣地開口。
“你T前冒名下戰書的事,還沒跟你算賬呢!今天又玩陰的,把市監司都喊來了,現在居然還敢賴著不走?”
龔梟扇子一停,抬眼瞧她:“嘖嘖嘖,李瑾妍,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市監司查的是客棧違規,和本公子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瑾妍氣笑了,“你那幾個小弟在地上打滾的時候,我都替他們尷尬。他們要真有這演技,早該去戲樓掙錢了。”
蘇念雪也走上前,聲音冷了幾分:“下戰書的是你的人,今日帶鄭主事來的也是你。龔梟,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
龔梟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隨即輕笑。
“本公子不過是來看看熱鬧。誰知道這悅來客棧私設擂臺,違法經營,鄭主事秉公辦事,難道還成了我的不是?”
瑾妍恨不得把他那把破扇子直接掰成兩截。
這人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
從一開始冒名下戰書,到引來一堆學徒,又藉著雪妍杯的熱鬧帶人來查封。全都做完了,居然還能站在這裡裝無辜。
“算了。”龔梟搖著頭,顯得頗為遺憾,“和你們在這兒費口舌,實在沒什麼意思。”
他抬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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