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冉秋葉知道，這是天地最慷慨的饋贈——它沖垮堤壩，也衝散淤積的愁緒。
每道閃電劈開雲層時，都像在替她撕碎那些說不出口的鬱結。
秦京茹望著她，手裡攥著半溼的手帕。
這位表姐總讓她想起博物館裡的青瓷：釉色溫潤，卻透著冷。
特別是那雙眼，明明映著雨光，卻像隔了層霧。
秋葉姐......
呼喚聲被雨聲吞沒。
秦京茹嘆了口氣。
她本該盯著王永華那邊的動靜，可冉秋葉立在雨中的模樣實在奪目——
素色旗袍吸了水，勾出清瘦輪廓；鬢邊碎髮蜷曲如古畫上的墨痕。
恍惚間，彷彿看見仕女圖裡的人走進了雨裡。
秦京茹望著眼前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古典韻味撲面而來，恍若從泛黃的書頁間翩然現身的仕女。
她不由得暗自驚歎，冉秋葉的面容恰似一軸年代久遠的絹本工筆，每一處暈染都沉澱著時光的溫潤，透出含蓄的雅緻。
醫館裡流淌著綿長的靜謐，連空氣都似乎比別處流淌得更緩慢些。
暖黃的燈色漫過素白牆面，在青磚地上描摹出朦朧的光暈，將整個屋子裹進毛玻璃般的溫柔裡。
牆角陶盆中的蘭草正吐著幽香，那氣息與當歸黃芪的藥香纏作一處，織成張看不見的安神網。
烏木診臺上，紫銅藥碾與青瓷罐列隊般排開，銀針在錦緞包上閃著啞光，像在靜候下一位需要撫慰的傷痛。
忽有書頁翻動的輕響從檀木書架後傳來，
許是大夫在檢視古籍，或是在稱量茯苓白朮。
這窸窣聲非但不惱人，反給滿室寂靜添了三分活氣。
不知何處飄來的《梅花三弄》琴音，
在房梁間婉轉游走，
為滿室藥香鍍上層清雅的釉彩。
偶有壓低的話音從布簾後滲出，
不急不躁的問答裡，
能聽出脈枕般妥帖的關切。
陳雨安生火做飯原不算磨蹭，
偏這場雨把光陰都泡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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