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岸
葉梵緩緩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一匹粟紅瘦馬拉著一輛古樸馬車，如同幽靈一般徑直穿過他身後的城市，踏空而來，正好降落在葉梵身旁。
“葉總司令好。”駕車的書童朝他恭敬行禮。
“……嗯。”葉梵沉默半晌，木著一張臉應道。
夫子左手捏著茶盞，從馬車中走出。
“林介那小子又幹什麼了？能把你氣成這樣。”他另一隻手拍了拍灰白的寬袖長袍，幽幽嘆了口氣。
葉梵的表情更僵了一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但你每次被他氣到，都格外聽不得‘葉總司令’這個稱呼。”
“葉，總，司，令？”葉梵嘴角上擠，皮笑肉不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隨即臉色一變，開始破口大罵，“他奶奶的，說起這個老子就來氣！誰準這小混蛋改我稱呼的？還葉‘總’司令？我是總司令用得著他提醒嗎？！”
葉梵罵罵咧咧了半天，最終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
“那小混蛋跟著他小隊那幫臭小子，跑迷霧裡去了……”
他三言兩語講完了來龍去脈。
……
“他們想給周平改命。”夫子眉頭微挑，茶盞在手中輕輕轉了一圈。
“可不是！”葉梵牙都要咬碎了，“那小混蛋一個新晉克萊因，帶著一幫海境，就這麼衝進去了——衝進去找他師兄！”
夫子抬起茶盞輕呷一口，目光望向海面盡頭那片若有若無的灰白霧氣，“九丘跟你透過氣了？”
“通了。”葉梵揉了揉眉心，“他說這是周平的劫，也是那幫孩子的劫。攔不住，也不必攔。”
“那你在這兒罵誰？”
葉梵噎住。
夫子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明明知道攔不住還讓我聽你罵——是想讓我幫你罵兩句出出氣？”
葉梵沉默片刻，掏出手機。
“您罵，我錄音，回頭放給那小混蛋聽。”
夫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您笑什麼？”
“笑你啊，關心則亂。”夫子輕輕拍了拍葉梵的肩，“九丘有多在乎人命你不知道？更別說這次還關係到他最寶貝的兩個孩子。”
葉梵一時無言。
他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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