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離開了。帶著兩個孩子送的禮物,和周平贈出的那把光劍。
那本設定集被她變回卡牌,連同裝滿她孩子們靈魂的布袋一起,收進了夜色裡。
聽了倪克斯的遭遇之後,周平恨不得往那把光劍裡再多塞一道法則級劍氣,卻被林介攔了下來。
“師兄,剛才灌進去的劍氣,已經是你在一道劍氣裡能注入的最大神力值了,”他勸道,“再多灌一道,兩股劍氣不成一體,用的時候反倒會出亂子。”
周平這才作罷。
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倪克斯看向兄弟倆。
“那我走了。”
她輕聲說。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林七夜的眼眶就紅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準備。從知道母親要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這個場景——要像一個合格的隊長那樣,像哥哥那樣:成熟地、平靜地、溫柔地笑著說再見,打消母親所有的顧慮。
可當離別真的到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不是個缺愛的孩子。有姨媽,有阿晉,更有一直陪在身邊的哥哥。四歲時失蹤的父母,早已成為可有可無的背景板,沒能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空洞。
可被溫柔地愛過、保護過、寵溺過,不僅沒有讓他變得遲鈍,反而讓他更加珍惜身邊的每一份愛,也讓他的情感表達愈發難以內斂。
何況倪克斯此去,真的稱得上一句生死未卜。
倪克斯張開了雙臂。
林七夜幾乎是用撞的衝進她懷裡,力道大得讓倪克斯的身體微微後退了幾分。
他死死抱住母親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呼吸急促而滾燙,肩膀在細微地發抖,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林介慢了一步。他走到近前,倪克斯騰出一隻手,將他一同攬入懷中。林介沒有說話,只是將臉輕輕貼在母親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久到倪克斯以為懷裡的孩子們已經平靜下來的時候,林七夜卻忽然收緊了手臂,用力到指尖都在發顫。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硬擠出來的。
“母親。”
“嗯。”
“你收了我們的禮物,就一定要好好的。”
他的聲音在抖,卻拼命撐著不讓它垮掉。
“哥哥姐姐們的靈魂被你隨身帶著。你出事了,他們也會跟著一起出事。所以你必須好好的。必須——”
他說不下去了。
倪克斯感覺到,肩頭的衣料正被什麼溫熱的東西一點一點洇溼,而林七夜鬆開了一邊的胳膊,將一個涼冰冰的東西塞進自己掌中。
“還給您。”林七夜略帶哭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閉上雙眼,攥住了手中的物品,微微歪頭蹭了蹭林七夜的發頂,同時伸出手,輕輕撫過林介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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