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687章 旁觀者(2)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10天前

一“扶”一“勾”。沒有聲音,沒有撞擊,沒有筋骨折斷的脆響,沒有任何一種能引起旁人注意的動靜。張偉只覺得身體一軟——不是疼,不是麻,而是一種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虛脫感,像是睡夢中突然從高處墜落的那種失重與無助。他的下盤力量一洩,支撐腿失去了作用,他的身體開始傾斜。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腳底打滑,後仰,背脊開始向地面墜落。他受過的所有格鬥訓練,他在泰科參加過的所有防衛課程,他在無數次模擬演習中磨礪出的所有反射神經,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的肌肉無法收縮,他的關節無法轉動,他的四肢像斷線的木偶,在看不見的操縱者手中被隨意擺弄。

他的後腦勺,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磚上。他已經能想象到那種鈍痛:頭骨與瓷磚碰撞,沉悶的“咚”一聲,然後是短暫的意識模糊,緊接著是後腦血腫、腦震盪、甚至是顱內出血的風險。他甚至計算出了倒地的角度——六十度,最易造成頸椎損傷的角度之一。他甚至預見到了更糟的後果。也許他會摔成腦震盪,也許他的頸骨會骨折,也許他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老樹,徒勞地、無聲地、宿命地向地面倒去。

然而,預想中的那一聲悶響沒有到來。預想中的劇痛也沒有傳來。

一隻溫暖的手掌,在他後腦著地前的一瞬間,穩穩地托住了他的頭部。那是蘇潔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張開,分佈在枕骨周圍,掌心與他的頭骨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空氣層,避免直接接觸造成的摩擦感。她的手腕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彎曲著,將他的頭部重量均勻地分攤到整隻手上,沒有壓到任何神經末梢。她接住了他,就像接住一個熟睡的嬰兒。那力道,那角度,那時機,精確到毫秒,精確到微米,精確到讓任何一個觀看者——如果有人在觀看的話——都只會以為這是好心店主的一次本能反應。沒有破綻,沒有異常,沒有任何可以引起懷疑的地方。

張偉的後腦被穩穩地托住,停在了離地面約十釐米的高度。

在外人看來,這就像是一場小小的意外。一個顧客買東西時不慎滑倒,而好心的店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避免了受傷。僅此而已。一個平凡的、不值一提的、很快就會被人遺忘的生活小插曲。

但在張偉驚駭的眼神中——那雙在眼鏡片後面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他看到了蘇潔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那眼神沒有驚慌,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他預期中的“善意”。那眼神像一潭深水,水面之下,暗流湧動。那不是救人的眼神,那是獵人審視獵物的眼神。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他監視了五年的女人,他自以為了如指掌的“目標”,他檔案盒裡那張泛黃照片上的“低風險無威脅”的存在,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緊接著,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被托住的後腦傳來。沒有尖刺,沒有冰塊,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刺”。那是蘇潔的拇指,精準地按壓在他枕骨下方的一個神經節點上——那裡是枕大神經與枕小神經的交叉處,是顱骨底部最薄弱的區域之一。這一按,干擾了他的腦幹功能,短暫地切斷了大腦與脊髓之間的訊號傳遞。劇烈的疼痛和眩暈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大腦,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將所有理智、警覺、甚至恐懼都沖垮、淹沒、吞噬。他的意識在急速遠離,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變黑,他的視野從外圍開始泛白,向中心收縮,留下一片狹小的管狀視野,然後在最後一秒變成完全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在知覺尚存的最後零點幾秒內,他聽到了蘇潔在他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那聲音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像母親在哼唱搖籃曲,像春天的風拂過熟睡者的臉頰。“別擔心,”她說,“你不會錯過任何一齣好戲的。”

張偉的眼皮終於合上。他的世界,徹底暗了下來。

蘇潔抱著昏迷的張偉,保持著那個“扶”的姿態足足一秒,確認了他已經徹底失去知覺。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那顆半球形的攝像頭正對著店門方向,紅色的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記錄著店內發生的一切。但在她行動前的那一秒,零早已切入了監控系統的資料流,將這一時段的錄影切換成了一個提前錄製的“迴圈播放五秒”模式——在那五秒的錄影中,張偉正平靜地站在冷飲櫃前挑選商品,蘇潔正在收銀臺後整理賬目。一切正常,無事發生。

她不慌不忙地將張偉拖進倉庫。倉庫裡,王德發還在摺疊床上酣睡,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他的呼嚕聲有節奏地起伏著,與倉庫通風口的嗡鳴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聲。蘇潔將張偉放在王德發旁邊,讓他側躺著,雙手自然交疊在胸前,雙腿微屈,看起來像是在午睡。她甚至從貨架上取了一箱礦泉水,放在他們之間,製造出“物品堆”的遮擋效果,讓即使有人從門口偷窺,也不容易看到兩具身體並排躺著的畫面。

她拿出張偉的手機和特製通訊器。那兩個裝置的外殼都有些舊了,螢幕上覆著細密的劃痕,像用了很多年的舊物。但它們的內部構造,搭載著泰科最先進的加密演算法和傳輸協議,每一毫瓦的功率都被嚴格控制在閾值之下。蘇潔的手指從容地劃過螢幕,將通訊器與手機配對,然後透過藍牙連線到自己口袋裡的那臺經過改造的TENS儀。零的訊號早已等候多時。

【介面已識別。】零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比之前更微弱了——低熵模式下的節能狀態讓他只能以最低功率運轉,但每一條資訊依然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軟體植入開始】。三秒後,【反向代理建立……正在接管402監視節點……裝置型號:泰科第七代多功能監視終端;韌體版本:3.2.1;網路埠:443,8080,3345;管理員密碼雜湊已捕獲;正在解析……密碼為:Anubis2022。已登入。正在對映檔案系統……正在搜尋監視軟體配置檔案……找到。正在注入偽造資料模組……完成。正在建立遠端控制通道……完成。】零的語速不緊不慢,每一項子任務完成後都同步向蘇潔彙報,像是在朗讀一份交接清單。【許可權獲取成功。】【‘阿爾戈斯’防禦系統存在一個後門,由‘旁觀者’定期用於上傳偽裝資料。該後門埠號為8192,協議為自定義UDP,驗證機制為每二十四小時更換一次的滾動碼。滾動碼演算法已破解。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我們可以透過該埠傳送任意偽造資料,進入泰科內網的安全域,而不觸發任何警報。】【後門已控制。警報已靜默。訪問日誌已被替換為歷史資料模版,不會留下我們的痕跡。】零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完成最後的確認。【從現在開始,402室不再是泰科的前哨。它是我們的前哨。】

蘇潔的手機螢幕亮起,上面顯示的,不再是複雜的程式碼,也不是她熟悉的手機桌面。而是一個分成了十二個格子的監控畫面。正是公寓402室裡,張偉用來看向這個世界的十二個“眼睛”所看到的世界。清晰度超乎想象,每一格畫面的解析度都足以看清街道對面窗臺上的一隻螞蟻。十二個畫面中,有一個主畫面,正是402室那臺搭載了十二倍光學變焦鏡頭的裝置所對準的——那畫面中,正清晰地顯示著便利店的門口。蘇潔能看到門口那盞路燈,能看到路燈下的光暈,能看到光暈中飛舞的細小昆蟲,能看到便利店的玻璃門在自己剛才走過之後留下的輕微水漬痕跡。她在看自己。

她看著螢幕裡的自己站在收銀臺後,正在低頭整理賬目——那是零迴圈播放的預錄影,畫面中的“她”動作自然流暢,看不出任何破綻。她又抬頭看了看現實中的便利店。燈光昏黃,貨架整齊,一切如常。對面公寓的窗戶依然半開,窗簾的角度與十五分鐘前一模一樣,甚至連陽光在百葉窗葉片上投下的陰影都沒有移動分毫。一切都在它的預設軌道上執行。世界在這一刻發生了奇妙的重疊。

她不再是被旁觀的人。從現在起,她就是新的“旁觀者”。

她站在監視系統的終端前,看著自己的“自己”,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微笑。不是超市收銀員職業性的淺淺弧度,不是為顧客服務時禮貌的客套。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走進陷阱時才會露出的笑容。冰冷的,安心的,帶著一種終於“開牌”的暢快。

手機螢幕上的十二個監控畫面無聲地閃動著,它們所看到的每一個角落在下半夜都不會有任何變化——因為王德發和張偉的通訊器,將代替他們傳送“一切正常”的心跳訊號。而他們的身體,將在沉睡中被搬走、被藏起、被徹底遺忘。

蘇潔彎腰,伸手探了探張偉的頸動脈。他的皮膚是溫的,脈搏穩定,呼吸平緩。她會確保他們的心跳不會停止,他們的生命體徵不會出現異常。他們需要的只是一次足夠長的——七十二小時的——被迫休假。

因為王德發與張偉的心臟起搏器裡,同樣嵌著零的探針。泰科製造了它們,而現在,這城市裡每一個泰科的“眼球”,都將透過它們所依賴的、賴以生存的生命維持裝置,看到蘇潔想讓它們看到的東西。她現在不只是便利店的老闆。她是一個軍團,一支軍隊,正在以一滴血的形態滲透進敵人的血管。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那些灰色、藍色、白色的冷光在她瞳孔深處打轉。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收銀臺抽屜裡還躺著那把銅鑰匙,鑰匙孔裡還插著那把鎖,這把鎖背後,還連結著那個巨大的環、那些旋轉的銀白光環,那個地下三十米處的宇宙之心。而在宇宙之心裡,零正在沉睡,正在等待,正在以極低的功率運轉,將全部的算力留給她的每一次戰術指令。

她睜開眼。收銀臺的抽屜裡,銅鑰匙安靜地躺著。她伸手摸了摸那把鑰匙,用指腹感受它表面的微光紋路。那些紋路是父母的手跡,是他們在打造這個“搖籃”時一個個刻上去的。那些紋路的意義只有她能讀懂。它們說:你並不孤獨。它們說:我們從未離開。

蘇潔抬起頭,重新看向那十二格監控畫面。其中一格畫面中,她的“自己”正走出便利店,朝家的方向走去。那是零在擺弄監視系統時植入的“預演影像”,不僅騙過了泰科系統,也騙過了402室裡仍在運轉的那雙“眼睛”。真身在倉庫,替身在城市街道中穿行,影像在虛與實之間振盪,資訊在真與假之間跳躍。而真正的蘇潔,即將消失在這座城市的夜色中。不是“消失”,是“成為”。

因為她現在已經不是蘇潔了。她是泰科的“旁觀者”張偉,擁有最高監視許可權的外勤人員,每隔四十八小時向總部提交一次例行報告的“好同事”。從現在起,每一個標有“高度機密”的資料流,都將在這間402室裡被共享。她將在張偉的賬號下,閱讀他每一封郵件,排程他每一次行動,逐步蠶食他所擁有的許可權邊界,直到觸及“阿爾戈斯”的核心。

手機螢幕暗了一下,然後重新亮起。螢幕上,一張城市地圖浮現出來,那些藍點是一隊隊潛藏在夜色中的泰科情報人員。紅點是王德發記憶中標出的“可轉化人員”——那些對泰科已有不滿、或可以賄賂、或可以威脅的潛在盟友。綠點是它們。它們中有的已經被標記,有的是尚未被警覺的普通市民,有的是蘇潔在未來七十二小時內需要親自“拜訪”的目標。地圖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燈、每一個井蓋,都被標註了座標,都被計算了透過時間,都被優化了行動路線。這不是普通的導航地圖。這是一張獵場地圖。

蘇潔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進外套內袋。她輕輕拍了拍張偉的口袋,確保他的通訊器已經在他的身體裡——那個微型植入物已被啟用,正在以他的心跳頻率向外傳送“一切正常”的訊號。她會處理好的。一切都會處理好的。

倉庫角落,一箱礦泉水堆上方,一個廢棄的外賣紙袋微微顫動。那是從老舊的中央空調通風口灌入的風。風從那裡來,也從這裡去。風會帶走溫度,會帶走氣息,也會帶走訊號。因為那個通風口,連線著城市的另一條血管——一條不屬於泰科的、屬於“迴響”的、正在被改造成備用能源輸送管道的暗道。

。中影在失消,門鐵的板背架貨裝偽扇那開推,深庫倉向走。影的睡沉個兩那眼一了看後最潔蘇

。囈夢的識意無時睡沉人個兩那上床疊摺有只,吸呼的機櫃冷有只,鳴嗡的管燈熒有只。靜寂的對絕了復恢庫倉,遠漸行漸聲步腳

。鬥戰場一每的來未著織編暗在正,潔蘇的正真而。跡軌息作的擊可懈無、實真、整完下留中錄記控監有所在會。天一的新始開,醒喚鐘鬧被分十三點六晨清在後然,眠睡度深進點一晨凌在會,燈關分五十點一十在會,寓公達到時準點一十在會。人通普的作工天一束結剛個一像,鬆放態姿,穩平伐步,上路的家回在走正潔蘇”替“個那。影舞、的小小下投,過穿蟲飛有爾偶中暈,上面地在投暈把燈路盞那的口門店利便。景場的錄預被些那著放播圈迴,像影的”常正切一“著持維都面畫格一每。著爍閃地靜靜上幕螢機手在面畫控監個二十

。開鋪下腳在經已,臺舞而。始開剛剛才,戲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