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的水面倒映著毒辣的日頭,光斑晃得人眼暈。
肖冰坐在巡邏車的副駕,單手搭在車窗上,掃過沿河的步行道。
車裡的空調開到最大,依舊壓不住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的燥熱溼氣。
車載電臺裡,指揮中心的聲音和電流的雜音混在一起,不斷通報著各處的管制情況和零星的民眾問詢。
“淨水2025”軍事演習已經進入第三天。
整個姑蘇城,尤其是沿河區域,都籠罩在高度緊張的秩序之下。
肖冰和她的同事們已經連軸轉了超過48個小時,處理著因物資管制、交通封鎖而引發的各種摩擦。
至於魔都那邊傳來的、關於黑水公司十幾個高層被屠滅的“國際大新聞”,她只是在交班的間隙掃了一眼簡報,便拋在了腦後。
一群在夏國土地上興風作浪的境外僱傭兵,死就死了。
現在,她眼前最重要的,保障是運河沿岸市民的安全。
“六隊收到,正在前往桂花公園三號門,有民眾聚集。”同事老王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對著手臺回覆。
肖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掠過一排排緊閉門窗的商鋪。
這場以“水源淨化”為名的演習,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徹底。
官方APP上每天三次推送安民告示,社群網格員挨家挨戶地分發瓶裝水和應急食品,可空氣裡那股不安的味道,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嘀——”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電臺裡響起。
“指揮中心呼叫運河03巡邏車,濱河小區12幢樓下發生鬥毆,有人重傷,請立即前往處置!”
“收到!”
老王猛踩油門,巡邏車立刻調轉車頭,朝著地圖上的位置駛去。
五分鐘後,車子在12幢樓下急剎。
現場一片狼藉。
一個單元樓的入口處,三個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一個鼻血長流,捂著塌陷下去的鼻子;一個抱著胳膊,手肘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還有一個最慘,蜷縮在地上,嘴角溢位混著口水的血沫,似乎是內臟受了傷。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
男生個子很高,身形單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還帶著一副墨鏡。
他手裡拎著兩箱未開封的瓶裝水,校服的白襯衫上,濺著幾點刺目的血跡。
一個看起來更小一點的女孩,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卻依舊堅定地擋在哥哥身前。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這小子瘋了!他要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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