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在烏魯齊待了好幾天,哪兒也沒去。
他原本想過到離試驗場最近的縣城走走。
但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都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他只要去了,就可能被當成間諜。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個地方,那個時間,一個外地人、帶著望遠鏡、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敏感區域附近,不被抓才是怪事。
所以他忍著,整天不出門,窩在朋友家。
還給自己打造一個最近喜歡看星星的人設。
朋友也不反對他的愛好,還笑著說他浪漫。
姜林也不解釋,就拉著朋友吃他吃吃喝喝,但是每天固定的時間,他就會鑽進那頂他花了一下午搭好的帳篷裡。
帳篷頂上開了一個口子,望遠鏡對著天空。
他把那個二手望遠鏡架好,調好焦距,然後像前幾天一樣,盯著試驗場上空那一小片天,一動不動。
為了不被人舉報,他只能做這樣的偽裝。
而且還能擋風雪。
就這樣,他在屋頂上蹲了好幾天,每天從清晨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天黑。
今天又像前幾天一樣,他注意著天空的一舉一動,以為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
他習慣在整點觀察,九點、十點、十一點,每個整點都會把眼睛貼到目鏡上,認認真真地掃一遍那片灰藍色的天。
這習慣來自他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迷信。
他覺得國人發射什麼東西,喜歡選整數,整點、整分、整秒,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儀式感。
前幾天的整點,天空什麼都沒有,只有偶爾飄過的雲。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光,一閃而過的、像流星一樣。
這讓他瞬間瞪大了眼——它不是飛機,不是飛鳥,不是他能想到的任何常規飛行器。
它太快了,快到他的望遠鏡幾乎追不上。
它從石林發射場的方向來。
姜林的手猛地收緊了望遠鏡的支架,指節發白,心跳像擂鼓一樣在胸腔裡咚咚咚地響。
他沒有眨眼,死死盯著那道光的軌跡。
整個過程中,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一齣聲,那道光了就會像幻覺一樣消散。
然後他快速拿出地圖,鋪在膝蓋上,手指在地圖上從石林發射場出發,沿著那道軌跡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往後推。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慢慢移動,最終落在太平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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