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壽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睛微微眯起，掃視著眼前這群情緒激動的轎伕，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冷意：“那依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辦？”
為首的轎伕見他似乎有鬆口的跡象，忙道：“自然是按原來說好的辦！咱們哥幾個，安安穩穩把幾位郎君抬回府上。您說這日頭毒的，幾位郎君何必受這個罪？”
他話鋒一轉，帶著明顯的擠兌，“我看幾位郎君也是體面人，總不能，是想省下這點轎子錢？”
蘇壽聞言，臉色更沉，語氣也硬了起來：“哼，我叔叔們就是想走路散心，你管得著？”
那轎伕也是混碼頭的滾刀肉，毫不退縮：“您要走路，咱們是管不著。可讓咱們白等了這半天，誤了工，就拿這區區一百文打發叫花子呢？這不合適吧！”
蘇壽冷笑一聲：“那你們想要多少？”
“是您違約在先！”轎伕理直氣壯，“咱們也不要您多賠，就按原來說定的，四頂轎子，一千文，原數給了就行！”
“想來對您蘇大官人來說，不過是拔根汗毛，何必為了這點小錢傷了和氣，壞了名聲？”
他特意把“名聲”二字咬得很重。
其他轎伕立刻高聲應和：
“對！原數給錢！”
“自己說不坐的，這錢就得賠！”
“蘇大官人那麼大家業，這麼小氣摳搜，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
群情似乎更加“洶湧”了，周侗眉頭緊皺，手已按在了腰間佩劍上，蘇迨蘇過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蘇遁則冷靜地觀察著蘇壽如何處理。
蘇壽麵對指責和威脅，毫不動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我若就是不願出這一千文呢？”
“那今天你們就別想走了！”為首的轎伕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貼到蘇壽麵前，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壽臉上，
“要麼留人，乖乖坐轎！要麼留錢，一千文，一個子兒也不能少！”
“對！要麼留人，要麼留錢！”
其他轎伕也跟著鼓譟，形成合圍之勢，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周侗和高俅緊張地將三位郎君護在身後，思忖著，真要打起來，怎麼帶著三人突圍。
就在蘇迨心提到嗓子眼，蘇過準備上前理論時，蘇壽卻突然笑了。
他不再看那為首的轎伕，目光越過幾人，投向人群外圍一個一直蹲在陰涼處抽旱菸、看似與此事無關的老轎伕，朗聲道：
“馮老四，你這‘苦肉計’唱得不錯啊。怎麼，是覺得我蘇壽年輕，臉皮薄，好拿捏？”
“還是覺得我蘇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活該當這冤大頭？”
那蹲著的老轎伕馮老四被點名，身體一僵，訕訕地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絲乾笑：
“蘇大官人，您這話說的……孩子們不懂事，您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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