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遁五月末才隨父母入京,龍靚和李全忠卻早在三月就抵京了。
三個月的時間,買房過戶、打通購買食鹽、草木灰、稻殼、黃泥、石灰等的渠道,搜尋僱傭無依無靠的貧苦女性,還要與左鄰右舍打好關係,防止窺探。
一樁樁,一件件,並不容易,她卻處理得有條不紊。
蘇遁也很佩服這位母親的閨蜜,因為有她,自己才敢生出做生意的想法,才能做個甩手掌櫃。
若不是因為龍姨是位女性,又在京中毫無根基,怕鐵屑樓輕視,今日,便該由龍靚親自去鐵屑樓談判。
忠叔是個木訥寡言的人,做不來這種事。
只是,以後這種談判還很多,總不能總由自己出面。
還是得抓緊培養幾個得力助手,比如,傳說中的高俅。
蘇遁正發散思維,龍靚突然湊近了過來,壓低聲音:“遁哥兒,你和你娘還瞞著你爹呢?就不怕,蘇大學士知道了生氣?”
蘇遁笑著眨眨眼:我爹那個大嘴巴,若告訴他,就等於告訴了全天下。咱們生意還能做嗎?至於他生不生氣,事到臨頭再說吧!”
龍靚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蘇遁的頭髮:滑頭!跟你娘當年一個樣!
交接好合作事宜,蘇遁帶著龍靚整理好的賬本,原路返回宜秋門內,朝著御街南側的大平興國寺浴室院走去。
這些賬本,要交給母親王朝雲核算。父親管自己的功課嚴得很,他也沒時間在這些瑣事上浪費太多精力。
踏進小院,日已西斜,忠叔默默跟在蘇遁身後,忽然道:小郎君,那王黼...我總覺得眼熟。
蘇遁心頭一跳,忠叔見過他?
不是他本人。忠叔皺眉思索,是他的眼睛...那種金色,我在青唐戰場上見過。”
“党項貴族中,偶爾會有這樣的眼睛,他們說是天狼之瞳,被視為不祥...
蘇遁腳步一頓,心下駭然,如果,這王黼真的有党項族血統,那就意味著鐵屑樓的背後可能有西夏勢力的參與……
若是如此,自己就絕對不能沾染了,不然,被人發現,一個通敵叛國的誣告,就是滅族之禍……
可是,在後世的歷史中,這個王黼在宋徽宗時期官至宰相,位列“六賊”。
按大宋當官的要調查祖宗十八代的嚴密制度,不至於讓一個西夏奸細當上大宋宰相吧?
不過,就歷史上宋徽宗時期朝政的糜爛程度,也不無可能。
蘇遁想來想去,不得章法,心裡嘆了口氣,王黼到底是什麼情況,看來得安排人去查一查了。
已經約定了每月交貨三次,以後與鐵屑樓打交道的次數不會少,要是安排善於經營人際關係的人去做交接,一定能從鐵屑樓的掌櫃、夥計口中打聽出蛛絲馬跡。
他抬頭看了看忠叔,立即否定了這個人選。
忠叔性格太木訥,不善逢迎,所以才每次明明戰場上奮勇殺敵,事後論功卻沒他的份。
都當上了統領一百士兵的都頭了,傷殘退役後,卻連個鐵飯碗都沒混上,只能拿著微薄補貼,回家自力更生。
倒是史書上的高俅,是個左右逢源的機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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