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蘇東坡老婆李清照老鐵宋徽宗》第21章 高俅你聽誰的話?(1)

作者:文卿如·9個月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市井的務實,“再者,公孫丑問‘敢問何謂浩然之氣?’孟子卻先說‘難言也’,又說‘其為氣也,配義與道’,小的更糊塗了。這‘氣’莫非是……是行俠仗義的膽氣?可膽氣再大,也塞不滿天地啊?”

蘇遁靜靜聽著,稚嫩的臉上沒有絲毫嘲笑。他起身,踱到高俅面前,拿起那冊《孟子》,指尖點在那段文字上。

“你所疑者,乃字面之義。孟子此處所言‘氣’,非口鼻呼吸之氣,非江湖術士玄虛之氣,” 蘇遁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此‘氣’,乃人之精神氣象,是集義所生、與道義相合的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內在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你說行俠仗義的膽氣,沾點邊,但遠不止於此。譬如你見老弱受欺,心中不平,挺身而出,此乃義憤,是‘氣’之一端。”

“但孟子所言‘浩然之氣’,是這義憤之根源,是長久積累道義、明辨是非、踐履正道之後,在胸中自然養成的一種至大至剛、無所畏懼的精神境界。”

蘇遁走到窗邊,看著院中那株遒勁的老槐:“你看那樹,根深扎於土,幹直指於天,歷經風雨而不摧折。它的‘氣’,便是這紮根大地、向上生長的力量。”

“人之‘浩然之氣’,亦是如此。以‘義’為根,以‘道’為幹,日積月累,正直培養,不加戕害,則此氣自然充盈壯大。”

“當其充盈至極,則心胸坦蕩,光明正大,行事合乎天理,無愧於心,無畏於外物。”

“此時,人之精神,便如這參天大樹,頂天立地,其勢磅礴,彷彿能充塞於天地之間,並非實指肉體,而是形容其精神境界之宏大與剛正不阿!”

高俅聽得入神,眼中困惑漸消,代之以一種震撼的明悟。

蘇遁轉過身,直視高俅:“至於孟子說‘難言也’,並非故弄玄虛。蓋因此‘氣’無形無質,非言語所能盡述,唯有身體力行,在‘集義’的實踐中才能真正體會。”

“他緊接著說‘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便是關鍵!這浩然之氣,必須與‘義’(行為的正當性)和‘道’(宇宙人生的根本規律)相配合、相滋養。若離了道義,此氣便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瞬間萎靡不振(餒也)。”

“簡言之,欲養此浩然之氣,別無他法,只在‘集義’二字。即每遇一事,必問是否合乎道義。是,則勇往直前,行之不疑;非,則堅決不為。”

“日日如此,事事如此,則胸中一點光明正大之氣,自然累積,漸至充沛剛強,沛然莫御。”

“至此境界,則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方為大丈夫!此非玄虛,而是修身立命的實在功夫。”

高俅呆立原地,胸中彷彿被蘇遁的話語點燃了一團火,又似推開了一扇沉重的大門。那些玄奧的文字,此刻在他心中變得無比清晰而有力。

他喃喃道:“集義……配義與道……日日踐履……問心無愧……則氣自生……”

高俅猛地抬頭,看向蘇遁,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感激,深深一揖:“小的……小的明白了!謝小郎君撥雲見日,解惑之恩!”

蘇遁笑了笑:“不敢,這些也都是父親教我的,我不過,拾父親牙慧罷了。”

說著重新坐回書案後,提筆蘸墨:“父親還有一句,養氣之功,在行不在言。你若真明白了,便要踐言於行。”

高球忙重重應答:“是!小的必遵小郎君教誨!”

筆尖落下,沙沙的書寫聲再次響起,高俅目光掃過蘇遁剛寫的字,忍不住由衷讚道:“小郎君的字,真真好!”

蘇遁筆鋒一頓,想了想,把筆遞給他:“你也寫幾個我瞧瞧。”

高俅連連擺手:“小的字寫得不好,不敢獻醜……”,

“若真寫得不好,就要練。字是一個人的臉面,做蘇家的書童,字寫不不好可不行。” 蘇遁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日後,要你寫字的地方多著呢!”

高俅只得硬著頭皮,在蘇遁鋪開的宣紙上,戰戰兢兢寫下幾個字,只算端正。

蘇遁看了,沒作評價,只問:“臨的誰家帖?”

“跟我爹學的,並無字帖臨摹。” 高俅聲音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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