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豁然開朗的暖流瞬間衝散了趙佶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和恐懼。
他的眼神從茫然、掙扎,迅速變得明亮、堅定起來!
是啊!我本赤子,心向書畫,坦蕩相交,何懼之有?!
壓抑本性,反而自陷囹圄!
他抬起頭,望向王詵,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明悟,深深一揖:“侄兒……多謝姑父教誨!”
這一禮,發自肺腑。
王詵看著他眼中重新煥發的光彩,欣慰地點點頭,側身讓開一步,將蘇東坡的身影完全展露在趙佶面前。
趙佶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臉上帶著一種卸下重負後的輕鬆和真誠,大步走到蘇東坡面前。
拱手長揖,聲音清朗悅耳,再無之前的拘謹:“小子趙佶,久仰蘇內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一行人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烈日下一番汗流浹背,終於到了西園。
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不是賞畫,而是吃午飯。
幾位大人一桌,王遇、趙佶、蘇遁、文驥四個小孩另一桌。
大人們要一邊吃飯,一邊喝酒、吹牛,慢悠悠地。
四個小孩不能飲酒,自然是早吃完了,於是在文驥建議下,到園中的涼亭去玩“三國殺”。
一起玩了幾盤“三國殺”,四人很快混熟了。
趙佶從來沒有這樣不拘身份地跟同齡人一起遊戲,而且是這樣新奇的遊戲,整個過程亢奮非常。
王遇敦厚,蘇遁內秀,文驥活潑,三人性格不同,卻都心胸寬廣,遊戲時並不在乎輸贏,只樂於享受鬥智鬥勇的過程,贏得喜形於色,輸了大方認下。
這樣赤誠不拘的玩伴,在趙佶九年的生命中,竟從未有過。
在宮中,他有兄弟姐妹9人,雖然血脈相連,卻無一人可親。
六哥趙煦年紀最大,又是天子之尊,自己敬畏有加,根本不敢與他親近。
而三姐、十妹和十三弟趙似,因與六哥一母同胞,自覺地位比其它眾兄弟姊妹高了一等,常常對自己頤指氣使,自己也犯不著主動找罪受。
四姐是女孩,玩不到一塊兒。
十二弟趙俁和十四弟趙偲兄弟抱團,不需要別人的加入。
也就九哥趙佖偶爾能和自己玩一玩。
但九哥天生盲目,行動不便,武美人將他看得跟眼珠子一般,自己也不敢找他多玩。
他在那深宮孤單九年,今日方知“朋友”之樂。
四人正玩得上頭,有青衣僕從來請,蘇東坡等人已經前往寶繪堂了。
四人到時,蘇東坡等人拍下的三幅油畫《星空》《野兔》《蒙娜麗莎》已經展開在畫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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