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罪?”畢策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劉老族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劉家子弟裡應外合,拿著棍棒、鐮刀,深夜闖入我莊內嚴禁外人靠近的工坊!”
“這真的只是幾個後輩子弟昏了頭,還是……您老或者劉寺村哪位的意思,覺得我畢策好欺負,想掂量掂量我這外鄉人的分量,甚至……想強佔我這點產業?!”
劉漢興渾身冷汗都下來了,只能再次放低姿態,連連道歉:“畢管事!天地良心啊!老漢絕沒這等黑心爛腸的念頭!”
“實在是,實在是這些小輩無知犯渾!絕不是我等族老的意思!”
畢策並不聽他解釋,自顧越說越氣:“自三味田莊置業以來,給村裡帶來多少活計和進項!你等卻起了這等歹心,如此忘恩負義,實在讓人心寒!”
他說著伸手指著庭院中一排被困的後生:“若是你等以為田莊背後沒有依仗,所以貪婪妄念,不知好歹,我不介意把他們送進開封府,嚐嚐牢飯的滋味!”
這話重得像錘子,砸得劉漢興眼前一黑。他噗通一聲,竟直接跪了下來,老淚縱橫:“畢管事!老朽身為族長,疏於管教,罪該萬死!但求您……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貴手,萬萬不能報官啊!”
“一旦報官,海峰他們這輩子就毀了,我們劉寺村的臉面也丟盡了啊!”
看著鬚髮皆白的老族長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畢策連忙將其扶起:“老族長,您先起來!您這一跪,是讓我畢策折壽啊!”
劉漢興顫巍巍地站起來,用袖子擦著眼淚:“那,畢管事,這人,能不能,放了?”
畢策嘆了口氣,臉上冰霜融化,語氣也放緩了些:“老族長,不是我不講情面。實在是……”
“唉,不瞞您說,今夜,我們東家恰好來莊裡視察,沒想到,卻遇上這事,受驚不小!”
“東家?”劉漢興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
“沒錯!”畢策重重地點點頭,“東家受了驚嚇,對我處理莊務和與鄉鄰關係的能力,產生了極大的疑慮!”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若東家認為我畢策連這點事都擺不平,無法確保農莊安寧,那我這管事也就當到頭了!”
“我好不容易才得了這獨當一面的差事,眼看就要被這些混賬給毀了,之前口不擇言,也是實在氣狠了,您老莫怪。”
劉漢興連連擺手:“不敢不敢。都是這些混賬,連累了您……”
畢策又嘆道:“若我真被換下,新來的管事,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裡應外合的事,只怕立刻就要裁了村裡的夥計。”
“以後的採買,也不會用村裡的糧食、蔬菜了。”
“甚至……乾脆建議東家放棄這塊是非之地,另尋他處?”
“老族長,您想過沒有,若農莊真的撤走了,劉寺村,還能有現在這樣的光景嗎?”
劉漢興聽得冷汗涔涔,手腳冰涼。
畢策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他比誰都清楚,這大半年來,三味農莊給村裡帶來的變化。
若真因為這幾個混賬的蠢行,導致農莊撤離,那他劉漢興就是劉寺村的罪人!
“畢管事!畢管事!”劉漢興急切地抓住畢策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您……您千萬要穩住東家!”
“需要老漢做什麼,您儘管吩咐!哪怕是要老漢這把老骨頭去給東家磕頭賠罪,老漢也絕無二話!”
看到劉漢興是真的慌了,態度也足夠誠懇,畢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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