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興帶著七房的話事人,給祖宗磕頭燒香後,眾人分列而坐。香菸繚繞,映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劉漢興冷著臉,率先打破了沉默:“昨晚的事,大家應該都曉得了!二房、五房的幾個孽障,差點給咱們劉寺村招來滅頂之災!”
二房的房長、海峰的翁翁劉老栓,臉色尷尬,低著頭不敢吭聲。
五房的房長劉老五猶不服氣地低聲嘀咕著:“哪有說得這麼嚴重,不就幾個小輩瞎胡鬧,他們也都得了教訓了。”
“不嚴重?!”劉漢興氣得鬍子往上翹了翹:“你以為,人家這隨隨便便就放人了?!”
“人家還怕,你們這群黑心的,反咬他們無故打人、耍潑訛錢呢!”
“非得讓海峰他們幾個,一個個簽字畫押,承認了持械強闖民宅的事實,才把人給放了!”
劉老五急了,昨晚鬧事,他們這房可是去了五個小輩!
他猛地站起身,急吼吼道:“族長你這是怎麼辦事的?!這麼點小事,怎麼還讓孩子們簽字畫押了?!”
“這黑紙白字的證據落在人家手裡,孩子們以後豈不是任由那畢管事揉捏?”
“我昨晚就說了,就該全族人衝進去,他那莊子破了天也就一二十人,頂得過咱們全族幾百人?!”
“不!現在也不晚!咱們得趕緊去把那簽字畫押的紙要回來!”
“不給,就把他們的作坊都給砸了!燒了!”
“黑心爛肝的混賬東西!”劉漢興“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粗瓷茶具跟著晃了一晃:“這畢管事自從來了咱們村,給咱村帶來多少好處?你卻想著毀人產業,還有良心嗎?!”
那劉老五與劉漢興只差了幾歲,被這麼指著鼻子罵,不由怒了:“良心,良心值幾個錢?!他們拿捏著孩子們的認罪書,這就有良心了?”
“你自個一個慫包,讓一個外鄉人蹬鼻子上臉,踩到頭上!老漢可不怕!”
見劉老五猶自一臉憤憤,劉漢興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整天就知道盯著人家那點產業眼紅!”
“你真以為那是發財樹?那是催命符!”
“人家敢在咱這天子腳下投下這麼大本錢,搞出這麼大動靜,你覺得能是尋常商戶嗎?背後能沒人嗎!”
“漢興,這畢管事背後,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三房房長,輩分較高的劉三爺捻著山羊鬍,疑惑地問,“你可打聽清楚了?”
劉漢興搖搖頭:“那畢管事只說東家低調,不肯透露。”
“不過,畢管事說,昨夜他們東家正好來莊子視察。我看今天大清早,從田莊出去了一輛馬車,隨車的,都是練家子。”
“其中有一位,瞥一眼就叫人從頭涼到腳。那氣質像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
“老兵?”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能用上兵卒做護衛的,絕對是有權有勢的權貴子弟。
“所以!” 劉漢興提高聲調,敲打著桌面,“咱們村絕對不能跟田莊再起衝突了!”
“人家這次念在初犯,看在老漢的面子上,放了幾個小輩。下次,只怕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劉老四著急問道:“這東家昨晚在莊子上,那,那昨天這麼一鬧,會不會把咱們村的人給辭退了?”
四房三個子侄輩,都進了三味農莊,工錢高,又在家門口,他可不想孩子們丟了這麼好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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