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刊登了西夏使者囂張言行,這張紙質粗陋、印刷不精的小報,還刊載了坤成節當日的其它細節,比如,太皇太后“撤除羊羔肉”的仁德,還有,蘇家神童詩書格物之才的耀眼。
前世沒上過報紙的蘇遁,也算是在古代上了一次頭版頭條了……
蘇遁放下小報,抬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高俅,問道:“高俅,這份小報,你是從何處買來?”
高俅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非是買來。這是我從我爹那裡拿來的。”
“我爹就是這家小報的主筆之一,若不是有這份進項,光靠那書鋪的工錢,可養不活我們一大家子。”
“你爹……”蘇遁真是吃了一大驚,“竟是這小報主筆?”
蘇遁此前早已知曉,高俅父親高敦復,在大相國寺旁的書鋪裡做筆手,專替人寫寫狀紙,核驗文書、契書等。
這份差事雖然工錢不太高,但算得上“半事業單位”,是個長期穩定的工作。
因為這家書鋪是開封府長期合作的文書核驗外包機構。
開封府年底清理積案時,一些清理不過來的文書,會外包給他們查驗;每三年一次的科考,學子的考籍核驗工作,也會外包一部分給這家書鋪做。
只是沒想到,這高敦復,竟還有份寫小報的副業。
果然,天子腳下土生土長的,哪怕市井小民,也是人不可貌相啊!
蘇遁一早就想暗地裡辦份真正意義上的“小報”,但無奈根本沒有宮裡、三省、各處官衙的訊息渠道。
畢簡也曾多方打聽過,市民上售賣的小報的幕後主人,想與人合作,但一無所獲。
想也知道,能把手伸進大內,跟那些中官、宮娥搭上線,掏出隱秘訊息的,絕非等閒人物。
這種人,怎麼可能讓你輕易挖出來?
所以最後,三味書屋只能在明面上辦一份完完全全的“文藝報紙”。
不等高俅回應,蘇遁追問:“你爹既是主筆之一,可知這家小報背後東家是誰?能否聯絡上?”
高俅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爹就是個拿錢寫稿的,上頭有人定時送來選題和訊息概要,他負責潤色成文。”
“至於真正的東家是誰,聯絡人又是誰,他這等下層筆手是絕無可能知曉的。”
蘇遁點了點頭,這倒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是從宮裡、官衙挖訊息,多少犯禁了,保密絕對是第一要務。
不過,他並不著急。等三味書屋的“文藝報”積累了足夠的受眾,搶佔了市場,那些“小報”的幕後人,自然會找上門求合作。
蘇遁的目光再次落回小報上,仔細閱讀,其中一則關於京畿縣一樁民婦失蹤案的報道,文章用詞俚俗卻生動異常,將一件本不起眼的案子寫得懸念叢生、曲折離奇。
倒是,很有後世通俗小說的意味。
他指著這篇稿件,笑問高俅:“你父親可能聯絡上,這篇稿件的寫稿人?”
高俅聞絃歌而知雅意,臉上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笑意:“這篇文章就是我爹寫的。郎君可是想要讓我爹寫那“定製話本”?”
蘇遁斜了他一眼:“你一早就打著這主意吧?所以,才拿了你爹主筆的小報來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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