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理趣文章,正是根本。”蘇東坡點評道,然後笑著蘇遁:“遁兒,你可能試做一聯?”
蘇遁想了想,祭出文抄公大法,直接來了句後世著名的東林書院楹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此聯一齣,滿堂皆靜!
蘇東坡、王遹、蘇適、蘇遠皆愕然看向蘇遁,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這短短十四字,毫無修飾,直白簡單,卻意境宏大,將讀書人閉門苦讀與心懷天下的雙重責任概括得淋漓盡致!
“好!好聯!好氣魄!”王遹率先擊掌讚歎,看著蘇遁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賞,“之前耳聞遁哥兒之才,猶有不信,今日方知,真乃天授!”
“恩師,不若就將撰寫此聯置於嵩陽書院!此聯所寫,正是我輩讀書人該有的風範啊!”
蘇東坡亦是撫掌大笑,自豪之情溢於言表:“哈哈哈,吾兒此聯,深得吾心!便以此聯,便以此聯!”
他當即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墨寶落成,熠熠生輝。
蘇東坡自我欣賞片刻,心滿意足,放下筆又笑呵呵看向文驥:“驥兒,該你了,不拘長短,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啊?”文驥本以為,蘇遁的楹聯受贊,就沒自己的事了,是以根本沒打腹稿。
沒想到,外伯祖父卻沒放過自己,不由小臉憋得通紅,抓耳撓腮想了半天,方才期期艾艾道:“我……我想的是:‘晨讀詩,夜誦書,聲聲清脆;仁作伴,志為鄰,步步階梯。’”
蘇東坡含笑讚道:“好,好!雖稚嫩,然其心可嘉!”
文驥不由鬆了口氣,聽得蘇東坡的誇讚,也是興高采烈。
還是外伯祖父好,還會誇自己呢,要是外祖父,絕對是橫鼻子豎眼!
題字完畢,眾人重新落座品茗,話題自然轉向了近況。
蘇東坡談及近來處境,臉上不禁浮現煩悶之色:“子敏你有所不知,近日為師可謂焦頭爛額。那侍御史賈易,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放。”
他細數道:“五月末,我剛返朝視事不過兩日,賈易便彈劾我‘法外刺配顏章、顏益’。實則此二人乃兄弟,非其奏中所言父子,連基本事實都未弄清便妄加彈劾,其心可知!”
“我雖予駁斥,他卻毫不知愧,依舊上躥下跳,為那等奸商喊冤,無非是想坐實我‘濫用刑罰’之罪。”
“坤成節前後,他倒是消停了幾日,恐觸怒太皇太后。節後立刻故態復萌,竟彈劾我奏報浙西災情‘誇大其詞’,要求‘乞行考驗’!”
“幸得給事中範祖禹、諫官鄭雍、姚勔等仗義執言,駁斥若因言災情而受懲,則日後官司必畏縮不敢言,坐視百姓凍餓而死!如今御史臺與諫院為此事爭執不下。”
“這還不算完,”蘇東坡越說越氣,“因御史中丞趙君錫舉薦少遊(秦觀)升秘書省正字,賈易又攻訐少遊有‘不檢之罪’,‘刻薄無行,不可汙辱文館’。嚇得趙君錫立刻上疏自劾‘識人不明’!”
“如今這御史臺,幾成賈易一言堂!趙君錫身為中丞,卻如同泥塑木偶,毫無主見擔當,實在可氣!”
王遹聽完蘇東坡抱怨,想了想道:“恩師,弟子與趙中丞乃是連襟。此番進京,內子託我帶了些東西,要送與姨姐。弟子本打算稍後前往趙中丞家拜訪。”
“不知恩師可有話需弟子代為轉圜?弟子或可當一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