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你這是,逼著我做個偽君子啊!
蘇遁心裡暗歎了一口氣,在蘇東坡清明而堅定的眼神中,低下頭:“爹爹苦心,兒……明白了。兒定當時刻謹記爹爹教誨,修身養德,不以惡小而為之。”
蘇東坡見兒子認錯態度良好,這才放過,轉向秦觀:“少遊,我會上折陳情,實話實說,不知你往見趙君錫,更不知言何事。”
“你亦需上折請罪,但,只請‘交通臺諫’之罪,對當日具體所言,切勿再提。”
秦觀醒悟過來,這是對趙君錫指控的“離間風憲”之言,不承認也不否認,如此,不算欺君,卻也能避重就輕,減輕罪責。
畢竟,“交通臺諫”這條規矩,事實上根本無人遵守了,若要以此重責,也說不過去。
蘇遁聞言,亦是對老爹重新整理了看法。
看來老爹並不缺乏官場的政治智慧啊,只不過,哎,太囿於所謂的君子之道了!
罷了罷了,老爹你就繼續當你的真君子吧,兒子我,可沒你那麼寬廣的心胸。
趙君錫、賈易,你們做好接招的準備吧!
回到自己房間,蘇遁招來高俅,附耳幾句話,把高俅聽得驚掉了下巴:“這,這能行嗎?”
蘇遁笑了笑:“能不能行,不試試怎麼知道?”
幾天後,汴京城的茶肆酒坊裡,說書先生們的今日趣聞變了味道。
“…話說咱汴京城裡,有位臺諫官老爺,姓趙名懼內,嘖嘖,真是人如其名,家裡婆娘吼一吼,他腿肚子能抖三抖!可這越是怕啊,他心裡頭越是憋著一股邪火!”
“尤其見不得那些風流倜儻的才子,為啥?唉,據說是他自己個兒…那話兒不中用,是個銀樣鑞槍頭!求見某位行首不得,竟把邪火撒在了一位寫詞極好的秦姓才子身上,真是毫無道理!”
“這懼內老爺在外頭沒臉,只好在家裡….嘿,您猜怎麼著?竟跟他府上那位滿臉麻子、腰比水桶還粗的燒火廚娘勾搭上了!真是餓極了不挑食啊…
臺下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夾雜著各種鄙夷和議論。
另一則流言則在街坊鄰里、僕役雜工間飛速流傳。
哎,聽說了嗎?彈劾蘇學士最起勁的那個賈御史,我的天,原來好那口!
哪口?
男風啊!聽說跟他家那個白麵皮的管家,嘖嘖,關係不一般!有人晚上起夜,親眼看見管家從賈御史書房出來,衣衫不整,臉帶潮紅!
不能吧?賈御史看著挺嚴肅一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聽說啊,就因為他從小沒爹教,性子孤拐,就喜歡男的!那管家伺候他洗漱更衣,都是貼身的活兒……哎喲喲,想想都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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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竹西寺詩案後,蘇東坡寫信給王鞏說:“風俗惡甚,朋舊反眼,不可複測。某所被謗,仁聖在上,不明而明,但憐彼二子(趙君錫、賈易)者,遂與舒亶、李定同傳爾。”
蘇東坡憐憫趙君錫、賈易這樣用詩文構陷自己,名聲差了,以後會和舒亶、李定(烏臺詩案締造者)被《宋史》“同傳”記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