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靚面上再次眼圈一紅,一副遭受冤屈承受不住的模樣:“鄧訟師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誣人清白…民女與您無冤無仇…”
“這等吃食的買賣,又不是買房買地,尋常不簽約的居多。就是簽約,也最多一個月一簽或兩三個月一簽。”
“像奴家與鐵屑樓的契約,便只簽了三個月。”
“奴家因是杭州本地人,又家傳做了幾十年。鄉里鄉親信任我,才兩年一簽。新契簽好,舊契便隨手燒燬。”
“奴家手裡有兩年前的舊契,都不夠證明,還要怎麼證明?”
說著再次向趙四維盈盈一拜,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 “民女決不能任由家傳祖業,被黑心之人奪去!求趙官人,派人遠赴杭州,細細查訪實情……”
推官趙四維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擺手:“荒謬!此等民間詞訟,豈能勞師動眾,千里迢迢派人去杭州核查?朝廷法度,豈容兒戲!”
鄧思賢聞言鬆了口氣,心道,趙十萬所言,已打點好趙四維,索然所言不虛。
他立刻順杆往上爬,露出一副為龍靚著想的模樣:“龍娘子,要我說,你既與李全忠有婚約在身,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又何必非要爭個是非長短?”
“女人家,柔順才是美德!你縱使萬貫家財,沒個頂天立地的夫君,那也是守不住的!”
“不若,雙方就各退一步,也不用爭這雪花蛋的秘方到底是誰的。就讓李全忠將這製作雪花蛋的秘法,分享給哥嫂。”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人一起將這生意做大,豈不勝過與外人合作?”
李全忠的嫂子王氏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是啊!龍家妹子,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往後能不能給咱李家開枝散葉還兩說呢!”
“將來老了,還不得指望你侄子給你養老送終?做事啊,不能太絕了!得留條後路,才有後福!”
龍靚似乎被她的貪婪驚到了,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氏,聲音顫抖:“你…你們,怎可如此無恥?”
方婆婆跟著啐罵:“一幫黑心爛肝的玩意!這後福給你,你要不要!”
“就你們這德行,還指望你兒子給我家娘子養老?只怕我家娘子真要嫁了,得被你們拆骨剝皮吃了!”
“莫說我家娘子如今識破你們一家子真面目,不可能會再嫁給那個殘廢…”
“即便我家娘子之前受矇蔽真嫁了,按我朝律法,女子嫁妝歸自身所有,夫君都不得動用分毫,何況你們這隔了房的兄嫂?!”
“想憑著兩句話,就空手套白狼,謀奪我家娘子產業,想屁吃呢!”
龍靚也向再向趙深深叩首,額頭觸碰青磚發出悶響:“官人!民女不求別的,只求您給句公道話!”
“若是官人也覺得民女活該被欺辱,這產業合該被他們奪了去…民女…民女今日就撞死在這公堂之上,也好過日後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她抬起頭,眸中痛苦而決絕,將一個弱女子被欺騙、被背叛、走投無路的無助、委屈與絕望,展現得淋漓盡致。
龍靚身後的婦孺們也哭成一片,磕頭如搗蒜:“求趙官人給條活路啊!”
鄧思賢還要爭辯,趙四維已是不耐,驚堂木重重一拍: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你們三人,給我從實招來,是否有人出錢讓你們作偽證?”
“本官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若如實說來,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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