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眼底的寒意像浸了霜的刀刃,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
他認定了,這三篇文章,必定是蘇遁幕後所為。
蔡京緩緩將報紙折起,壓進袖中。
這小子,不能再留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他腦裡,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這少年不過十四歲,無權無職,便有這等鬧得滿城風雨,還讓人查不到首尾的手段。
若真讓他中了進士,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這汴京城裡,還能有他蔡京立足之地嗎?
今日他刊的是舊賬,明日他參的就是本,後日他算計的,怕就是蔡家滿門的性命。
不能給他繼續騰挪的機會,不能給他繼續出招的餘裕。
必須快,必須狠,必須一擊致命,讓他再沒有翻身的可能。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案上燭火狠狠一晃。
蔡京望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眼底盡是冷厲的殺意。
蘇季澤,你既已與我蔡家結下死仇,那便休怪我心狠。
這世上的聰明人,往往都死得太早。
你也不會例外。
蔡京顱內高潮了一息,又嘆了口氣,怎麼了結蘇遁,還需慢慢籌謀。
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日怎麼御前自辯。
第二天,不出所料地,蔡京果真被當庭彈劾了。
彈劾他的,是侍御史董敦逸。
兩個月前,孟皇后“巫蠱”案,就是董敦逸覆錄的。
當時,董敦逸看到三十多個宦官、宮妾過庭下,氣息僅屬,無一人能出聲者,心中生疑,不敢下筆寫卷宗。
劉昭儀的心腹宦官郝隨等以言語脅迫,董敦逸畏禍及己,最終按照郝隨等人的要求寫成了奏牘,上呈御覽。
天子以此為證,詔以皇后孟氏旁惑邪言,陰挾媚道,廢居瑤華宮。
事後,董敦逸怕壞了名節,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中宮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
詔下之日,天為之陰翳,是天不欲廢之也;
人為之流涕,是人不欲廢之也。
臣嘗覆錄獄事,恐得罪天下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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