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擊貨架的聲音在冰冷的貨架之間來回碰撞,像水面的漣漪一樣,漸弱,卻傳遞得極遠。
高揚瑟瑟發抖,生怕寧爻這動靜喚醒了貨架裡的死人,在這毫無迂迴空間的冷庫裡給自己上演一齣喪屍圍城。
所幸“啟用人形素體”的技術金鑰並不是簡單的聽聲詐屍,素體們依然安安穩穩地躺在貨架上,畢竟是饒則的作品,有令人心安的技術底線。
“這個小偷。”寧爻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誰?我?我啥也沒幹啊大哥!”高揚直呼冤枉。
寧爻扶額:“別撿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我說的是杜景休。”
“哦哦……”高揚收起眼淚“他偷大哥東西了?”
寧爻糾正:“準確地說,是偷我大哥東西了。”
“大哥的大哥?”
“就是淳于。”
“誰?”
“你大爺的找揍是不是?我都說了一萬遍了!”
高揚趕緊認慫捂臉:“好的好的,我記住了,大哥的大哥。”
寧爻低頭盯著高揚,眼神晦暗不明,心緒起伏不定。
寧爻不止一次地介紹過淳于的名字和身份了,可似乎無論和高揚說多少次,他都無法對【淳于】這個名字留下任何印象,彷彿這個名字順著他光滑的大腦皮層哧溜一下就飛走了。
這是不是說明,淳于不僅僅被抹消掉了曾經過存在的痕跡,連未來也不能在任何人腦海中留下記憶。
已經沒時間瞎耽誤工夫了,無論杜景休醞釀了什麼毀天滅地的計劃,都不及現在找到淳于要緊。
“走。”
寧爻拖著地上的高揚,掉頭離開冷庫。
高揚還懵著:“不調查了?”
寧爻:“用你操心?”
“哦哦好的。”高揚老實閉嘴。
冷庫的探險結束得異常輕鬆,預設的各種恐怖片場景均未出現,沒有大場面的激戰,也沒有狼狽的逃離,兩人就像下樓遛了個彎兒似的。
直到真正踏出冷庫的厚重大鐵門,將瘮人的陰寒徹底甩在身後,高揚才真正地鬆了口氣。
他擠到寧爻身邊:“大哥,這裡面也太適合改造成鬼屋了,陰森恐怖寒冷刺骨,通風為零採光沒有,更難得的是含氧量還低,再多待一會兒我都感覺能被貨架上的批發死人給同化了。”
但寧爻此刻已徹底沒了和他說相聲的興致,只是立在原地,抬起手臂,用雙手的食指和拇指輕輕搭成三角的形狀,比在右眼之前,右眼陡然變得空洞無神,彷彿望向了某處深邃的宇宙,世間萬物盡收眼底。
“荷魯斯,我看不見他,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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