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還是沒打算把這坨金子給我，小氣鬼。”寧爻氣鼓鼓的，臉上是一副被人欠了錢的委屈。
淳于空無奈地揉揉太陽穴：“差不多得了，到底是誰承諾了你可以靠沒素質發財的？”
“不說這個了，”寧爻從黃線內跳出，在祭壇上東張西望，“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能撈走的…呃線索…我是說線索，看看其他線索。”
“線索不在這裡，”淳于空也跟著跨出黃線，但卻徑直走下了祭壇，並未繼續逗留，“或者說，起碼現在，這裡很難再搜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第一輪搜查最好不要將所有行動點都浪費在同一個房間，分散搜尋可獲取更全面資訊，雖然不夠深入，但可以避免出現大片的資訊盲區。”
寧爻有些沒聽懂，但聽起來卻又實在是有道理得很，故而還是十分乖巧地跟上了淳于空，一手拽著淳于空的衣襬搖搖晃晃，眼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淳于空原本是不打算提供講解服務的，但很顯然寧爻很願意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大量無聊的精力纏著他，空只能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頭頂忽然響起一陣撞鐘的嗡鳴，聲波經由教堂的特殊結構擴散，鐘聲瞬間散滿在教堂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四周的玻璃彩窗上都引起了危險的共鳴。
寧爻捂著耳朵喊道：“哇靠這是什麼貓屎建築？怎麼會有人把鐘聲全包在房子裡而不是傳到室外去啊！”
淳于空不由得也微微皺起眉，抬頭望去，耳朵卻驟然一顫，來不及多想，他立刻揪起寧爻的衣領跳下祭壇外圍的臺子，一個翻身鑽進了祭壇後巨大厚重的帷幔後面。
祭壇厚重的帷幔隔絕了大部分光線，絲絨布料的翻動掀起陳舊的塵土味混著燭蠟氣息湧入鼻腔。寧爻被淳于空死死摁在陰影裡，衣領勒得他險些嗆咳出聲，卻在對上淳于空警示的眼神時硬生生憋住。透過帷幔底部的縫隙，他們看見十幾雙鞋踏進主祭壇區域——鋥亮的皮鞋、沾泥的運動鞋，更多的是老年布鞋和暴走鞋。遊客的喧譁低語伴隨著導遊擴音器失真的電流聲嗡嗡傳來：
“大家注意看這裡，這個就是十字花教堂最核心的主祭壇區域了。傳說中，初代大主教就是在這裡得到了神啟……”
寧爻拍拍脖子上捏得很緊的手：“誒誒誒朋友，空氣、空氣的沒有，鬆鬆拳頭，我的命，給一下。”
淳于空輕嘖了一聲，放開手。
寧爻撥出一口氣：“這才幾點啊？怎麼突然就開門迎客了？”
淳于空抬起手腕：“九點，確實到時候了。我記得教堂門口提供的遊客指南上也是說九點開始營業，看來遊客指南是目前較為可信的內部規則。”
“九點？”寧爻的聲調微微升高，將自己的手錶遞了過去，“你的表壞了，現在是三點，凌晨三點。”
淳于空皺眉，但沒有說什麼，只是接過寧爻的手錶，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沒有損壞，電力充足，正常執行，確實三點。
然後又摘下自己的手錶，檢查後發現竟也是相同的結果：一切正常，但是九點。
寧爻：“何意味？”
淳于空把手錶還給他，語氣平淡地吐出誇張的結論：“意思是，我和外面的遊客們在九點的教堂，你沒在。”
淳于空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寧爻呆傻的腦子裡砸開一片漣漪。
“什麼叫我沒在九點的教堂裡？”他下意識重複，視線掃過縫隙外喧囂的遊客群，又猛地縮回帷幔的陰影，“我在三點？這地方分時區賣票？杜景休還有這麼高階的本事呢？無痛穿越時空，而且重點是，他居然沒有額外收費！”
淳于空：“我想，重點應該不是收不收費。”
寧爻叉腰：“這不重要！”
淳于空失笑：“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姓杜的又在給我倆製造差異性，方便他待會兒甩出一條什麼規則然後把我倆順理成章地分開——真讓人不爽啊，我才不要讓他這麼輕鬆地得逞一次又一次，我一定給他添點堵才成。”一邊說，寧爻一邊貓著腰，開始扒拉身前厚重的帷幕。
“喂，不要隨地大小便。”淳于空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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