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王國首郊，皇家陸軍第一裝甲試驗場。
清晨的寒霧還未完全散去，鋼鐵觀禮臺上已經坐滿了人。國王奧拉夫七世端坐中央，深藍色的元帥禮服上綴滿冰晶紋章的王室勳章。左側是王世子卡爾·古斯塔夫，右側則是被特許賜座的埃利奧特·伍德——或者說，埃利奧特伯爵。
“伯爵閣下看起來有些緊張。”
卡爾王世子低聲笑道，他不過三十五歲，但眼角已經有了執政者特有的細紋。這位未來的國王穿著剪裁合體的陸軍中將禮服，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澤。
“只是不習慣這種場合，殿下。”埃利奧特輕聲回應，調整了一下胸前的伯爵紋章——那是個由齒輪、極光和二進位制程式碼組成的複雜圖案，由國王親自設計，“在技術部門待慣了。”
“習慣就好。”國王的聲音渾厚而平靜，目光卻始終盯著場地下方那片被薄霧籠罩的開闊地，“今天之後，你就不再只是‘技術部門的埃利奧特’了。”
這話裡的深意讓埃利奧特心頭一緊。他當然明白——從今天起，他將正式進入北風王國權力核心的視野，成為這個冰雪之國國防工業體系無可爭議的象徵。
觀禮臺上坐著整個王國的頂層：三位親王、五位公爵、內閣半數成員、總參謀長以及各軍種司令。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埃利奧特所在的位置，那些視線裡混雜著好奇、審視、羨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外來者”的崛起速度有多反常。
四年前，埃利奧特·伍德還是個在卡里島“遊戲室”裡擺弄伺服器的技術顧問。然後，他成為北風電子資訊發展大臣。再之後，程海在卡里島觀景平臺上與他對飲，達成了那場改變北方格局的交易。三個月前，第一批KPZ-1主戰坦克的生產線裝置抵達永冬港。
而現在，他坐在國王和王世子之間，胸前佩戴著伯爵紋章。
“聽說你和程總司令是‘故交’。”坐在後排的陸軍元帥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排人都聽見，“因為你在網際網路理論上的‘開創性貢獻’？”
觀禮臺上安靜了一瞬。
埃利奧特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回答：“元帥閣下，我只是在合適的時間提出了合適的想法。軍團看重的是實用價值。”
“實用價值。”元帥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某種玩味，“確實很實用。”
這話裡的諷刺幾乎不加掩飾。誰都知道那個官方說法站不住腳——一個來自偏遠小國的大法師，憑什麼對軍團的全球網際網路計劃提出“建設性意見”？更別說憑這個就和程海成為平起平坐的“故交”。
但沒人敢深究。因為程海用行動證明了這種“友誼”的分量：技術轉讓的規模、產業份額的劃分、甚至今天這些坦克——這已經不是扶持，這是在親手打造一個區域性強國。
王世子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父親，時間到了。”
國王微微頷首。
場地下方，厚重的鋼鐵大門緩緩開啟。
第一輛KPZ-1駛出庫門時，觀禮臺上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它和所有人想象中都不一樣。
不是德倫特蘭T-72那種低矮緊湊的斯拉夫風格，也不是克桑提尼亞豹式系列那種精密嚴謹的日耳曼線條。KPZ-1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混合美學——車體繼承了T-70平臺的流暢輪廓，但炮塔是全新的設計：多平面焊接結構，正面呈明顯的楔形，側面和後方都有精心設計的傾角。整體塗裝是北風陸軍標準的雪地數碼迷彩，但在車體首上和炮塔正面，可以看見用螺栓固定的、明顯厚出一截的複合裝甲模組。
“戰鬥全重54噸。”埃利奧特適時地開始解說，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觀禮臺，“比德倫特蘭現有的T-72B3重7噸，但動力更強。”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坦克突然加速。1350馬力的渦輪增壓柴油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淡青色的煙霧。54噸的鋼鐵巨獸在試驗場的硬化路面上輕鬆達到60公里時速，轉彎時液力傳動系統讓車體幾乎是以中心為軸平滑旋轉，完全沒有傳統坦克那種笨拙的履帶制動轉向。
“全自動液力機械綜合傳動，雙側無極轉向。”埃利奧特繼續解說，“駕駛員的操作方式和開汽車差不多，不需要操縱桿換擋。”
觀禮臺上幾位老將軍交換了眼神。他們都是開T-44和T-55出身的老裝甲兵，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少的訓練時間，更低的操作失誤率，戰場上更快的反應速度。
但真正的震撼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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