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雷達訊號會被它收集到嗎?”
“會,但我們在用低截獲機率模式。對方只能收到很微弱的旁瓣訊號,無法準確分析我們的雷達效能引數。”操作員頓了頓,“除非他們靠得非常近。”
賽伊德看向北方。他知道,此刻克桑提尼亞的電子偵察船一定在更遠的海域監聽,軍團的天基偵察系統也在同步記錄。這是現代海軍的常態——你亮出一件新武器,全世界都會想方設法摸清它的底細。
“反艦導彈呢?”他轉向武器控制檯。
負責導彈系統的女軍官調出模擬介面:“八具發射箱,每箱一枚‘海矛-3’超音速反艦導彈。巡航速度0.7馬赫,末端衝刺1.8馬赫,最大射程一百八十公里。”
“實際呢?”
女軍官猶豫了一下。雷諾茲接過話:“實彈測試的最大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公里。末端導引頭在複雜海況下的鎖定機率是68%,如果對方有強電子干擾,這個數字會降到45%以下。”
“比軍團的差多少?”
“軍團的‘魚叉-4’在同等條件下的命中率是85%以上。而且‘魚叉-4’還不是軍團的最新型號”雷諾茲說得很坦然,“我們還在追趕。”
賽伊德沒有批評。追趕需要時間,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時間能解決的——材料科學、精密加工、晶片設計,這些基礎工業的差距,需要一代人甚至更久去彌補。
他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面灰藍色的海面。
“這條船的最大價值是什麼?”他突然問。
雷諾茲想了想:“是存在本身,大統領。只要‘星座’號在東海巡邏,克桑提尼亞的艦隊在規劃航線時就必須多考慮一個變數。他們的偵察機不敢貼得太近,他們的潛艇不敢輕易進入我們的反潛巡邏區。它改變的是整個區域的態勢感知平衡。”
“不是用來打仗的?”
“最好是不要打。”雷諾茲說得很認真,“但如果非打不可,它能為我們爭取七十二小時的緩衝期——在它被擊沉之前,足夠後方完成所有動員和部署。”
賽伊德看了他幾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
“你說得對。”他說,“這條船的任務不是去拼命,是讓敵人不敢輕易動手。”
他離開作戰指揮中心,登上艦橋。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前甲板,看到那門155毫米主炮,看到垂髮單元的蓋板,看到稜角分明的隱身設計。
遠處,港口的起重機上,工人們已經開始為二號艦“星雲”號吊裝第一塊雷達陣列基座。更遠的船塢裡,三號艦的龍骨剛剛鋪設完成。
一個體系正在成形。
賽伊德想起十年前,程海在瑞文頓對他說過的話:“一個國家真正的海軍,不是買幾艘船就能建成的。它需要設計團隊、造船廠、配套工業、訓練體系、作戰理論……所有這些加起來,才是海軍。”
當時他覺得程海在說教。
現在他明白了。
“星座”號確實還不夠完美——雷達效能有妥協,導彈可靠性有待提高(德倫特蘭海軍最好的艦空導彈是進口軍團的賽博-8,也就是SA-300的海軍版),很多子系統還在依賴進口。但它每一塊鋼板都是德倫特蘭自己軋製的,每一根電纜都是德倫特蘭自己鋪設的,每一行程式碼都是德倫特蘭自己寫的。
這才是最重要的。
“通知海軍司令部。”賽伊德對科爾森說,“‘星座’號入列後,首次遠航訓練的目標海域,定在環德倫特蘭神權帶南側的國際水道。時間定在下個月。”
科爾森愣了一下:“那裡……克桑提尼亞的永恆號就在哪裡部署。”
“所以才要去。”賽伊德說,“讓他們看看,也讓我們自己看看——這條船到底能在多大壓力下保持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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