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龐大海似乎心情很好,在年初二,還擺筵請了沈典史,並讓宋晏和另外兩個青年作陪,甚至連龐娟,都出現在席上。
戚紅藥倏地抬頭盯住他,“你說他宴請了誰?”
男人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遲疑著重複:“沈瓊,沈典史。”
戚紅藥目光很沉,道:“他們私交很好?”
“這個沒有聽說,平時也沒見沈典史登門。”
龐大海自來到龍鱗玉藻鎮,就廣受矚目,有人猜測他是家資鉅富的商賈,有人認為他是朝廷隱退的官員,加上一些在龐府幫傭的本地人說,府內佈局奢華無比,亭臺樓閣無數,龐大海上揮金如土,連下人的吃食衣物也比小富之家的少爺小姐還好。
訊息一傳開,登門請求結交之人,更是絡繹不絕。
“一個平時從來不跟龐家來往的典史,在大年初二,卻能得到龐大海的單獨宴請。”戚紅藥喃喃地道:“說他們沒關係,誰信呢?”
男人等了一會兒,不見兩人提問,只有講下去。
龐娟和宋晏的命運,也是在夜宴這日改變的。
說起龐大海此人,其眼光不可謂不毒辣,他僅從女兒和宋晏對視的一個眼神,就認定那絕非兩個陌生男女該有的,待筵席散後,再細一盤問唯一的伺候龐娟的丫鬟,便知龐娟違背了他的命令,數次於夜間偷偷離開繁花小築,早上再返回。
龐大海暴怒。
誰也不知道他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但宋晏從那一日起,就從龐府消失了。
“再後來,就聽說小姐失心瘋了,先砍傷貼身丫鬟,又提劍衝那廢園去,被,被老爺的人攔下後,重新關起來,再然後,小姐就被妖獸擄走了。”
戚紅藥道:“為什麼龐大海說是宋晏跟妖物勾結?”
男僕茫然搖頭,他只能講出這麼些,也的確只知道這些。
離了龐府,戚紅藥率先問:“你怎麼看?”
万俟雲螭沉吟半晌,道:“你曾說過,龐娟對那鹿妖的態度很奇怪?”
有件事始終令他很在意:地宮中食屍的兩頭妖獸,究竟是受困於此,不得不聽命於人,還是……自願?
他沒有把心中的疑慮講出來,戚紅藥對他而言並不可信,而且。他側目看過去,這個女妖同樣有事瞞著他。
戚紅藥一邊走,一邊將那日山崖上的情況,撿著重點又跟他講述一遍,儘量不做主觀臆斷。
她既然主動提出跟這人聯手,總會拿出些誠意來,況且,只要能破了城中女子丟失之謎,捉住禍亂的妖物,是誰領功勞,她不在意。
万俟雲螭聽罷,道:“我會再進山一趟。”那一妖一人死不見屍,就很可能還活著。
戚紅藥一怔,轉念想到:若要查明真相,從龐娟身上入手,的確是最好最快的選擇。
不過……
她想到万俟雲螭展露的手段,本不想多言,但嗓子眼兒那句話打了幾個轉,還是沒拴住:“你若要進山谷下的河道,千萬小心些,我陷於泥潭中時,曾聽見有妖物的嚎叫聲。”
一邊說,心裡一邊暗嘲自己多餘。
万俟雲螭腳步一頓,湊她近了些,含笑道:“你擔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