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一齣手便凝著三分“九幽玄氣”的暗勁,打著人後,不致傷重,但那條中招的膀子,少說個把月是提不起來的。
他拿不準這女子本領高低,不想打死人,下手已經收斂許多。
連珊瑚也非等閒之輩,雖給他笑容晃了一下,心中多有驚豔,可沒拖慢應變速度,身體往後飄去。
万俟雲螭心中微訝,倒沒想到她動作奇快,待要追擊,忽聽隔壁“砰”的一聲響,房門大開,“桃葉渡”的幾個天師,聽見外面有人動手,也躍出檢視。
他們早知隔壁住的是何人,一見眼前情況,忙喝問:“連姑娘,可需要幫手麼?”
連珊瑚脫口而出:“不——不必。”這一句,已經全無殺氣。
她不由自主看向那背靠欄杆的人。
万俟雲螭瞥了“桃葉渡”幾個男天師一眼,稍一躊躇,選擇離開。
連珊瑚見他轉身,忍不住攆上前一步,道:“你——”
万俟雲螭回頭又看她一眼,躍下欄杆,出了客棧,轉瞬不見。
*
領路的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比戚紅藥看著還小一些。
這年輕人似乎不善言辭,領著戚紅藥、賴晴空進入“山海無量”不久,腳步停頓,四下張望。
賴晴空道:“怎麼,找不到路了麼?”話一齣口,自己先反應過來:是了,此處本來不該有路,藥兒硬打個窟窿,藍家人估計也沒從這兒走過。
那少年只是四下張望,搖了搖頭。
片刻後,道:“這邊請。”
她們隨著他一路穿過漆黑的走道,盡頭處,隱約看出一扇門的輪廓,少年在門前停步,抬手一推,“譁”一下,門後鼎沸的人聲,爆炸似的衝擊著幾人的耳膜。
光線十分昏暗。
眼前房間鬧鬨鬨,少說擠了三五百人。
這地方本來不小,棚頂也高,只因為人太多,才顯得有些逼仄。
人之所以這樣多,因為這裡遍佈賭檯。
臺桌上的賭客、圍觀者的情緒都很亢奮,叫聲、笑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處,喧囂無比,多待片刻,都有種腦漿要沸騰的感覺。
領路的少年沒有費勁扯嗓子大喊,只跟她倆比了個手勢:跟我來。
她們要穿過屋子,但周圍滿是汗水、口臭、體臭等等異味交織,燻得賴晴空幾乎閉過氣去,忙自褡褳中取出幾粒藥丸,自服用一顆,給戚紅藥一顆,那少年搖手示意不用,她想了想,遞到肩頭蹲著的狐狸口中。
這小傢伙很懂事,嗷嗚一口,就嚥下去了。
戚紅藥含著藥丸,便覺有一股清涼之氣,直衝天靈,精神為之一振。
她一邊拉著賴晴空往前擠,一邊觀察屋內情形。
其實,難聞的氣味,還不是此處最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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