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妻子有孕,妖力就大幅削減,隨著胎兒月份漸大,她身體也越發孱弱,但她的眼睛更亮了,笑容也更多。
他們都期待這孩子的降生。
……
月色有些蒼涼,天涯似的那麼遠。
白天,“他”將附近一批窺伺的眼睛引至一百七十里外的“魔雲澗”,那澗內有幾條未開靈智,但性情兇猛至極的魔蜥,好巧不巧,在這些個人、妖趕到時,蜥蜴的蛋全碎了……
月色下,他那蒼白的臉上浮出一點點笑意,手在肋間按了按,傷處火燒似的痛,但心裡卻很快活。
至少可以安靜三五天了。
“他”走得很急、很快,牽得身上一百三十幾道新的舊的輕的重的傷口幾乎要化為一張張嘴巴呻吟起來。
寒風嘯叫,他紅彤彤的耳朵動了動。
這一條狹窄險絕的道路,一側挨著山壁,一側緊鄰懸崖,在冷月銀輝之下,他卻越走越急,越走越快。
陡地,猝不及防,他腳下一崴,身子搖晃一下,似竭力想要把住平衡,但不防備一陣旋風陡起,把他刮向深淵!
他一閉眼,任憑自己墜落下去。
失重的感覺僅一瞬,手臂一緊,“呼”地一聲,人已重新站穩。
他低下頭,看向左臂卷著的那段銀鏈,脖子像是斷了一樣,很久都沒抬起。
銀鏈自己鬆開,回到主人手中。
“他”說:“你真不該出手的。”
銀鏈的主人苦笑道:“是,明知你是故意的,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你出事。”
“衝這句話,”他說:“也許我們還是朋友。可是,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銀鏈的主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你知道的……就是你心裡想的那個原因。”頓了頓,道:“你耳朵還是那麼靈。”
“他”淡淡地道:“是你身上的藥味太重了。”
銀鏈的主人呆了一呆,道:“……是,你當然熟悉這藥的味道……”想到自己曾身受嚴重內傷,十來位名醫束手無策,只因缺少一味罕見靈藥——傳聞那藥的所在地,處於一大妖族巢穴內,就算捨命闖入,也未必能找到,連他的家人,都已經放棄希望,但得知此事,眼前這人即親自趕去,冒奇險取得藥物,又晝夜兼程,不敢歇息片刻,終於及時將藥送到,才有今日自己能站在此處。
銀鏈的主人念及此處,目光更是堅定,道:“告訴我那女妖在何處。”
“他”慢慢地眨眼,抬頭,看向對面:“來的只有你一個麼?”
銀鏈的主人略微一頓,道:“如果你問此刻,是的。”
“他”目光微閃,緩步倒退,口中道:“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