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笑不笑了:“哦?”
戚紅藥的目光像捕獸籠,牢牢鎖定他每一絲情緒變動:“你在笑我。”
“你莫非覺得,本王一定要勾結點兒什麼,才能來這裡?”他擺了擺頭,六隻黑珍珠般光潔的眼膜,正隨著角度變化而折射出焰火的光澤。
戚紅藥道:“是我錯了。”
她喃喃自語:“我怎麼忘了,妖要害人,並不需要幫手。”
失名廢寺這樣的大動靜,本就引多方關注,妖族來探勘情況,也是意料之中。
可是——她能理解妖族插手,卻想不明白:一隻王族,聽起來,並不是探路的好材料。
聞笑出現之前,她本來全副身心,都拿來對付藍曉星,那計劃雖然粗糙,可能夠預見成效。
不幸,世上的事兒並不是單方面說了算的。
她自管計劃她的,聞笑並不因此不出現。
況且,這本也不該意外。是她太馬虎,忙著活下來,忙著應對追殺,將老對手完全忽視掉。
現在,眼下,她該做選擇了:是繼續對抗,還是循機遁走?
她雖然目下還站著,但如果不走,就一定會倒下。
說不定,還是散落一地那種。
舌頭在嘴裡畫了個圈,沒找到本該出現的草梗,寥落躺平。
“你想讓我跟你走,總得有個緣由。”她說:“我可不是個隨便的女人。”
聞笑對她的開門見山,似乎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笑道:“我本來,並不是為你。如你所言,咱倆昨天才第一次見面。”
“不過,本王好奇一件事,”他的目光在戚紅藥臉上爬來爬去,聲音輕柔儒雅:“那些個混血,怎麼如此聽你的話?”
戚紅藥心中一動,道:“所以,你是衝它們來的。”
聞笑沉吟道:“唔,可以這麼說。”即住口不言。
戚紅藥笑道:“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你跟一個半死之人,也怕洩露秘密麼?”
聞笑笑道:“錯了。你不會死,因為我的疑問還沒弄清。我會帶你出去——只要你乖一點,不反抗,就整個帶出去。”
戚紅藥盯著他,道:“否則?”
聞笑聳聳肩:“否則就卸去手腳——你放心,傷口會為你封好,死不了。只剩下頭顱跟軀幹,更方便,也更有趣。”他一邊說,一邊探出紅中透黑的舌尖,在齒間滑動。
戚紅藥深知這妖物絕非危言聳聽。
“人彘”這種形態,是昆蟲類妖物很喜歡的一種儲存獵物的方式。
——卸去手腳,保留肥嫩的軀幹頭部,既不用吃死的,也不擔心獵物會逃。
很多天師,都對這一族群的妖物聞風色變——戰死不是最可怕的,但落在它們手裡,只叫人恨自己為何不能早點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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